那是洗精伐髓后排出的污垢,像是一层黑色的油漆,糊满了少年的全身。
F班的教室本来就破旧,那扇被踹飞的木门此刻孤零零地躺在讲台边,像是具无人认领的尸体。清晨的阳光顺着门洞毫无遮拦地照进来,却没能驱散这里压抑到极点的寒意。
教导主任张德彪站在门口,那双被肥肉挤成一条缝的小眼睛里,写满了毫不掩饰的厌恶。他掏出一块洁白的手帕,死死捂住口鼻,仿佛多吸一口这里的空气都会让他折寿十年。
太臭了。
不仅是味道臭,这个班级里的每一个人,在他眼里都散发着名为失败者的酸臭味。
“动手!”
随着他一声令下,两名穿着黑色制服的保安大步流星地走进教室。他们是学校聘请的退役准武者,虽然没能突破到一品,但气血值也有七八十卡,对付这群F班的弱鸡学生,简直就是老鹰捉小鸡。
萧寒依旧瘫软在座位上。
昨晚那场脱胎换骨的折磨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的体力,现在的他连抬起一根手指都费劲。但他没有闭眼,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走过来的保安,像是一头虽然濒死、却依然想要咬断敌人喉咙的孤狼。
别碰我!
萧寒想说话,但喉咙里只能发出沙哑的嘶鸣。
一只粗糙的大手毫不客气地抓住了他的衣领。
“起来吧你!”
保安一脸嫌弃地看着手中的黑色粘液,骂骂咧咧道:“你是掉进粪坑了吗?真他妈恶心!”
说着,他猛地发力,像拖死狗一样将萧寒从座位上拽了起来。
“砰!”
萧寒那条还没完全恢复知觉的左腿重重地磕在桌角上。
剧痛钻心!
但他硬是一声没吭,只是死死咬着牙关,鲜血顺着嘴角流了下来,混合着脸上的污垢,让他看起来狰狞如鬼。
“住手……”
角落里传来一个微弱的声音。
苏浅浅抱着那把生锈的铁剑,摸索着站了起来。她的小脸煞白,身体因为恐惧而剧烈颤抖,但还是跌跌撞撞地想要往这边走。
“谁在说话?”
另一名保安转过头,恶狠狠地瞪了一眼苏浅浅:“瞎子就老老实实待着,信不信连你一块扔出去?”
苏浅浅被这一声暴喝吓得退后半步,脚下一绊,差点摔倒。刚才还在地上装死的王富贵不知何时爬了起来,一把拉住她,颤声劝道:“别去,浅浅,那是保安队,我们惹不起的。”
在这所学校,保安队就是教导主任的私兵,专门负责处理那些不听话的刺头。
F班的学生,在他们眼里连草芥都不如。
“把他拖走,别磨磨蹭蹭的!”门口的张德彪不耐烦地催促道,看着这脏兮兮的教室他就心烦。
抓着萧寒的保安应了一声,手上的力道加重了几分,拖着萧寒就往外走。萧寒拼命想要挣扎,想要站稳,但他现在的身体实在太虚弱了,只能任由对方拖行,鞋底在老旧的木地板上摩擦出刺耳的声响。
“我不走……”
萧寒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
“哟?还挺倔?”
保安队长不知何时走了进来。这家伙手里拎着一根特制合金警棍,有一下没一下地敲打着掌心。
他走到萧寒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满身污垢的少年,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小子,在这个学校,废物是没有话语权的。主任让你滚,你就得滚。怎么,还想搞什么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啪!”
保安队长反手就是一巴掌,狠狠抽在萧寒脸上。
清脆的耳光声在死寂的教室里回荡。
“少跟我扯这些废话!”保安队长冷笑道,“还三十年?你连今天都过不去!给我打断他一条腿,扔出校门!”
听到队长的命令,那名抓着萧寒的保安狞笑一声,抬脚就要往萧寒那条本就微跛的左腿上踹。
与此同时,保安队长似乎觉得还不够解气,手中的橡胶警棍高高举起,带着呼啸的风声,直奔萧寒的脑门砸去。
这一棍要是砸实了,以萧寒现在的状态,不死也要变成植物人。
“啊!”
胆小的女生发出了尖叫,苏浅浅更是吓得捂住了耳朵。
王富贵趴在地上,眼睛眯成一条缝,心里疯狂祈祷:“老江!老江你死哪去了!你徒弟要被人打死了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放慢。
黑色的警棍撕裂空气,距离萧寒的额头只剩下不到十厘米。
萧寒没有闭眼。
他死死盯着那根落下的警棍,瞳孔剧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