筑梦师面具下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无法掩饰的惊骇与错愕。
他死死地盯着那个缓缓站起身的小女孩,大脑一片空白。
他引以为傲,足以玩弄人心,扭曲现实的S级诡域“梦境都市”,在这一刻,仿佛变成了别人家的后花园。
他这个主人,竟然被一股无形的“规则”给排斥了!
这合理吗?
而制定这个新规则的,赫然就是眼前这个他自始至终都未曾放在眼里,只当是冷鸢附带品的柔弱小女孩!
这个认知,像一道闪电狠狠劈在了他的天灵盖上。
荒谬又滑稽!
这比他创造出的最光怪陆离的梦境还要不可思议!
然而,身体被定格在半空,指尖的力量被无声吞噬的真实触感,却在疯狂地提醒他——
这不是梦。
“啧。”
白沫站直了身体,有些嫌弃地拍了拍裙摆上不存在的灰尘。
她的小脸依旧是那副精致得不像真人的模样,只是那双习惯性怯生生的赤红色眼瞳里,此刻只剩下了一片深不见底的漠然。
这面具男,给邻居下麻药似的,你麻了隔壁。
她心里烦躁地骂了一句。
本来因为担心人质的安危,一直不敢动手,想着采取最为温和的手段救下冷雪他们……
但是现在嘛……
统统去踏马的,她现在只在乎冷鸢有没有事。
白沫缓缓抬起头,那双漠然的赤瞳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了高天之上,那个由无数负面情绪与灵力汇聚而成,即将彻底成型的旋涡。
那足以让任何御诡者感到绝望的末日景象,映在她眼中,却只让她不屑地撇了撇嘴。
“就这?”
她轻轻地,打了一个响指。
“啪。”
清脆的声音,不大,却像是一把砸碎了寂静的铁锤,狠狠敲在了每一个人的心脏上。
“既然你这么喜欢‘演出’……”
少女那稚嫩绵软的声音,再一次响起,却带着与年龄完全不符的,如同神祇般高高在上的淡漠与审判。
“那我就让你见识一下,什么才叫真正的……‘舞台’。”
话音落下的瞬间。
以白沫那娇小的身体为中心,一片无法用言语形容的黑暗,毫无征兆地,疯狂展开!
梦境都市的穹顶被骤然撕开。
吞噬光芒和声音,吞噬规则和灵力的霸道规则瞬间降临!!!
【无月】!
全力发动!
“啊啊啊啊——!”
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悲鸣,从四面八方传来。
那不是某个人的惨叫。
而是“梦境都市”这个S级诡域即将破碎的本身,在发出痛苦的哀嚎!
只见那扭曲的建筑,那流淌着数据的沙海,那光怪陆离的一切超现实景象,在接触到【无月】领域的瞬间,就像是被浓硫酸泼中的画作!
色彩迅速褪去,线条开始溶解,整个世界的边界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嚓”声,然后轰然崩塌!
S级诡异的专属领域,在另一个更加霸道,更加不讲道理的领域面前,脆弱得如同一张薄纸!
这是来自更高位阶的,纯粹的规则碾压!
“噗——!”
诡域被强行撕裂的巨大反噬,让筑梦师再也无法维持那份优雅,他隔着面具,猛地喷出了一大口鲜血,身体踉跄着向后退去。
他眼中的惊骇,已经彻底被一种名为“恐惧”的情绪所取代。
与此同时,高悬于天空的骸骨祭坛之上。
那些束缚着冷雪,以及另外几个作为“祭品”的核心成员的能量锁链,在【无月】展开的瞬间,便“噼里啪啦”地发出一连串脆响,尽数崩断!
那即将完成的,足以催生出无数个A级诡异的恐怖仪式,被强行中断!
“保护主人!”
周围那些隶属于“集会”的黑衣成员终于反应过来,他们嘶吼着,悍不畏死地朝着白沫的方向冲来。
然而,白沫甚至连看都懒得看他们一眼。
“聒噪。”
她只是淡淡地吐出了两个字。
下一秒,无数道比发丝更细,却比世上最锋利的刀刃还要致命的银色丝线,毫无征兆地从蔓延的黑暗中爆射而出!
“噗!噗!噗!噗!”
一连砍瓜切菜的沉闷声响。
那些前一秒还气势汹汹的集会成员,连惨叫都没能发出一声,身体就在瞬间被洞穿了成百上千个血洞。
他们的动作僵在原地,眼中的生机迅速褪去,如同被抽走了所有提线的木偶,软软地倒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