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尖啸,没有嘶吼。
世界在冷鸢和白沫的眼前,好像安静地融化了。
倒塌的书架、腐烂的书籍、灰蒙蒙的光芒,所有的一切都像是被投入水中的旧照片,色彩迅速褪去,边缘开始扭曲,剥落。
视野被纯粹的黑暗吞噬了仅仅一秒。
下一刻,光芒重现。
腐烂与发霉的刺鼻气味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类似于陈年木香与干燥纸张混合的中性而沉静的味道。
冷鸢下意识地握紧了白沫的手,场景变化结束的一瞬间扫过四周,整个人都愣住了。
这里……不是预想中阴森潮湿的地下室。
而是一个干净整洁,甚至可以说得上是庄严的巨大空间。
她们正站在一条宽敞的走廊上,脚下是光可鉴人的深色木质地板,倒映着头顶柔和的光晕。
走廊两侧,是一排排望不到尽头的高大书架,同样是深色的实木材质,上面雕刻着繁复而古朴的花纹,擦拭得一尘不染。
但这并不是最令人惊奇的。
真正让冷鸢瞳孔收缩的,是那些书架上摆放的东西。
不是书。
而是一个个拳头大小,散发着柔和光芒的半透明光球。
成千上万,数之不尽。
它们有的散发着温暖的橘色,有的呈现宁静的蓝色,有的则是活泼的浅绿……无数光球汇聚在一起,将这片看似无限的空间照耀得如同落日余晖下的梦境。
这里最终只能总结出两个字:安静。
这里没有任何生命的气息,也没有任何诡异该有的恶意与杀气。
只有一股中性、古老、仿佛亘古不变的规则之力,如同空气般笼罩着此地。
“幻境?”
冷鸢的第一个念头就是这个。
她立刻进入了战斗姿态,周身寒气四溢,脚下的木质地板上瞬间凝结出了一层薄薄的白霜。
这里的一切都太反常了!
反常到让她感到了比面对S级诡异时更加强烈的不安。
“鸢姐姐,等等!”
就在冷鸢准备直接展开领域,用“绝对零度”将这个虚假的“画卷”彻底冻结撕碎时,身旁的白沫却用力拉了拉她的手。
冷鸢低下头,看到白沫正仰着小脸,那双纯净的赤红色眼眸里,没有恐惧,反而充满了极致的惊奇与困惑。
在白沫明白这片诡域的目的后,她的心里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里的规则之力,纯粹得可怕。
因为能够看透诡异核心,她察觉到这个诡域的绝大多数力量都在维护这些光球!
它不包含任何攻击性,不针对任何生命体,它唯一的“意志”,就是“保管”与“陈列”。
就像一个……沉默的博物馆?
“鸢姐姐,这里……好像没有危险。”白沫小声说道,声音里带着几分不确定。
“这里没有杀气,一点都没有。”
“它更像是一个……仓库?或者……存放档案的档案馆?”
冷鸢周身的寒气微微一滞。
她当然也感觉到了,这个诡域里没有那种令人作呕的恶意。
但作为一个经验丰富的御诡者,她很清楚,越是反常的诡异,就越是危险。
有些高等级的规则型诡异,根本不需要“杀气”这种东西。
当你不小心触犯了它的规则时,死亡便会悄无声息地降临。
就在这时。
在长廊深处的阴影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冷鸢的目光瞬间锐利如刀,死死地锁定了那个方向!
只见远处的空气中,一点点灰尘般的光点开始汇聚。
它们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操控着,从四面八方飞来,伴随着一些像是破碎纸张的细小碎片,开始以一个点为中心,飞速地旋转、凝聚。
很快,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在光与尘的交织中缓缓成型。
那是一个高挑而纤细的身影,穿着一身类似古老图书馆管理员的长款风衣。
但构成它身体的,并非血肉,而是不断流转的光粒与尘埃。
它没有五官,脸部的位置只是一片平滑的模糊光影。
它就那样从书架的阴影中走了出来,步伐缓慢而优雅,由光尘构成的脚踩在光洁的木地板上,没有发出哪怕一丝一毫的声响。
冷鸢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体内的能量已经运转到了极致,随时准备发动雷霆一击。
然而,那个模糊的人形并没有做出任何具有攻击性的动作。
它在距离两人大约十米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没有眼睛,但冷鸢和白沫都清晰地感觉到,它在“看”着她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