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学校的图书馆。
冷鸢的目光如利剑出鞘,顺着白沫手指的方向,瞬间锁定了远方那栋在暮色中的图书馆。
她没有说一个字,只是将那根粉色皮筋与蝴蝶结小心翼翼地收好,放入作战服最贴身的口袋里,仿佛那里安放着她的全部。
然后,转身,迈步。
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走。”
冷鸢的声音依旧沙哑,却不再有半分颤抖,只剩下冰冷的坚定。
白沫立刻小跑着跟上,一言不发地牵住了她垂在身侧的手。
冷鸢的脚步很快,很稳,再也没有了之前的虚浮与踉跄。
她像是一柄重新淬火的利刃,收敛了所有的情绪,只剩下直指目标的锋芒。
从操场到图书馆的路并不远,却仿佛走在两个世界。
越是靠近那栋建筑,周围的空气就越是阴冷潮湿,仿佛连光线都被那栋建筑吞噬了进去,让周围的景物都显得更加灰暗。
废墟中无处不在的虫鸣声,在这里彻底消失了。
风声也静止了。
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死寂得让人心头发慌。
白沫缩了缩脖子,默默地跟在冷鸢身侧。
【内心OS:这一看就有问题啊,就怕像之前山神搞出幻境一样,再来一次的话,冷鸢肯定扛不住的。】
她心里疯狂吐槽,小脸却绷得紧紧的,时不时抬头看向冷鸢的侧脸。
冷鸢感觉到了她小手的冰凉,脚步微微一顿,反手将她的小手握得更紧了些。
“别怕。”
有点冷,但很有安全感。
白沫仰头看了看冷鸢那张线条紧绷的侧脸,默默地把后半句提醒的话咽了回去。
算了,冷鸢这会儿估计已经进入“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模式了,自己还是别多嘴几句,乖乖当个挂件就好,她相信冷鸢。
很快,两人便站在了图书馆的门前。
和周围那些早已坍塌成废渣的建筑不同,这栋两层楼高的图书馆,主体结构竟然还保持着大致的完整。
墙体上布满了被侵蚀的斑驳痕迹和干枯的藤蔓,几扇窗户的玻璃早已碎裂,露出黑洞洞的窗口,看得人很不舒服。
大门是厚重的双开木门,早已腐朽不堪,虚掩着,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冷鸢没有丝毫犹豫,当先一步走了进去。
图书馆的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加破败。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纸张腐烂和发霉的味道混合在一起的刺鼻气味。
一排排高大的书架早已东倒西歪,无数腐烂发黑的书籍散落一地,堆积成了小山,踩上去会发出“呱唧”的声响,仿佛踩在一堆烂肉上。
破碎的玻璃,断裂的桌椅以及不知名的残骸,将整个大厅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垃圾场。
安静,极致的安静。
在这片封闭的空间里,两人的脚步声和呼吸声被无限放大,清晰得仿佛就在耳边敲鼓。
“哒哒哒……”
冷鸢的军靴踩在满是碎片的地面上,每一步都坚定而有力。
她没有去管周围那些破败的景象,只是从内袋里,再次取出了那根粉色皮筋。
嗡——
几乎是在皮筋暴露在图书馆空气中的瞬间,它和那两截蝴蝶结再次散发出了柔和的白光。
而且,比在外面时要明亮得多!
那光芒仿佛有了生命,在冷鸢的掌心汇聚成一束微弱的光束,指向了大厅深处的一个方向。
“跟上。”
冷鸢低声说了一句,循着光芒的指引,毫不迟疑地向前走去。
白沫紧紧跟在她身后,赤红色的眼眸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这地方的诡异气息浓郁得都快要凝成实质了,但偏偏又安静得过分,就像是暴风雨来临前那令人窒息的宁静。
两人穿过狼藉一片的大厅,绕过倒塌的书架堆,最终,在那束光芒的指引下,停在了一扇门前。
那是一扇通往地下的门。
门框上方的标牌字迹已经模糊,但依稀还能辨认出“地下阅览室”几个字。
门是厚重的橡木制成的,上面积满了厚厚的灰尘,门缝里塞满了蛛网,看起来已经有无数年没有被打开过了。
然而……
白沫的目光,落在了那扇门的门把手上。
那是一个黄铜制的圆形门把手。
在周围一片灰败与腐朽的景象中,那个门把手……却干净得异常,甚至在从破窗透进来的微弱天光下,反射着幽幽的光泽。
干净得就像每天都有人仔细擦拭一样。
什么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