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墙上的所有人,无论等级高低,无论反应快慢,全都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那不是主观意愿,而是生物本能——视网膜在感知到足以造成永久损伤的强光时,会自动触发保护机制。
但即使闭着眼睛,他们依然能“看到”光。
因为那光芒太过强烈,甚至穿透了眼睑,在视野中留下了一片晃动的光斑。
巨大的爆炸声震耳欲聋。
那不是一声,而是一连串密集到分不清层次的轰鸣。数十门魔导炮同时命中产生的音波,在空中叠加、共振,形成了足以震碎内脏的次声波。距离炮位较近的几名士兵,七窍同时渗出鲜血,软软倒地。
热浪翻滚。
那是能量释放后的余波。滚烫的空气像是海啸般拍打在城墙上,让合金墙面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站在城墙边缘的人,感觉自己像是站在了喷发的火山口旁,头发、眉毛瞬间被燎焦,裸露的皮肤传来灼烧的痛感。
“中了吗?!”
有人大喊。
声音在轰鸣的余音中显得微弱而失真。
“全中了!这种火力,就算是两百级的领主也得脱层皮!”
一名炮兵军官嘶吼着回答,他的耳朵在流血,但他浑然不觉,眼睛死死盯着那片被强光淹没的区域。
“一定要死啊!!”
士兵们死死地盯着那团还在翻滚的烟尘和强光。
他们在祈祷。
有些人双手合十,嘴唇翕动,念诵着不知名的祷词;有些人死死攥着武器,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有些人则直接跪了下来,额头抵着滚烫的地面,像是在向什么存在叩拜。
这是镇北关最后的防御手段了。
城墙上的魔导炮群,是专门为应对“灭城级”威胁而布置的。它们每一发的威力,都相当于一名150级法师的全力一击。数十门齐射,理论上足以重创甚至击杀200级以下的任何存在。
如果在这种距离下,全功率的魔导炮齐射都无法阻挡它……
那后果,不敢想象。
城墙失守只是时间问题。
关内数万军民,将无一幸免。
更可怕的是,一旦镇北关被突破,北境防线就会出现一个巨大的缺口。兽潮——如果还有后续的话——将长驱直入,直接威胁到大夏腹地。
到那时,生灵涂炭,尸横遍野。
几秒钟后。
光芒开始减弱。
不是逐渐黯淡,而是像退潮般迅速收缩。那些幽蓝色的光柱,从最外端开始崩解、消散,化作无数细小的光点,在空气中飘散。光点所过之处,留下了淡淡的电离痕迹,像是夜空中转瞬即逝的流星雨。
烟尘被热风吹散。
不是自然的风,而是爆炸产生的冲击波余波形成的气流。这股气流从爆炸中心向外扩散,将浓密的烟尘像幕布一样掀开。
然后。
所有人的瞳孔,在这一瞬间骤然收缩!
死寂。
死一般的寂静。
连呼吸声都消失了。
只见那头怪物……
毫发无损!
不。
准确地说,是被它“吃”掉了。
它依然站在那里,三十米高的身躯在烟尘中逐渐清晰。胸膛处——也就是刚才被数十道光柱同时命中的部位——不仅没有留下任何伤痕,反而变得更加明亮,更加赤红!
仔细看去,那层由岩浆和背甲构成的防御层上,此刻竟然泛起了一层诡异的蓝光。
那是幽蓝色。
是魔导炮能量的颜色!
这些蓝光不是附着在表面,而是从内部透出来的。像是岩浆中混入了蓝色的荧光剂,又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岩浆下面发光。蓝光与岩浆本身的红光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令人不安的紫色调。
滋滋滋……
怪物的胸口处,那几张巨大的巨蜥嘴脸,正在缓缓蠕动。
它们的下巴开合着,像是在咀嚼着什么无形的食物。每一次开合,都会从嘴角滴落几滴混合了蓝色和红色的粘稠液体。那些液体落在焦黑的地面上,发出“嗤嗤”的声响,烧蚀出一个个小坑。
又像是在吞咽。
因为可以清晰地看到,那些蓝光正顺着某种脉络,从胸口向怪物的全身扩散。像是被吸收的养分,正在通过“血管”输送到每一个角落。
紧接着。
更恐怖的事情发生了。
它身上那原本有些暗淡的火焰,突然暴涨!
原本只是附着在体表薄薄一层的暗红色火焰,此刻猛地窜起,变成了一道道高达数米的火柱!火柱的颜色也从暗红变成了明亮的橙红,甚至边缘处还带上了一圈幽蓝——那是魔导炮能量的颜色!
火焰暴涨的同时,怪物的身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