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的人,还立在那里。
像是一座塔。
一座即使地基动摇、墙体开裂,也绝不会倒下的塔。
“所有魔导炮!给老子调转炮口!”
王猛的声音在城墙上回荡,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血味,也带着铁味。
“目标,陨星吞噬者!”
“最大功率充能!!”
士兵们如梦初醒。
恐慌被军令暂时压制。
那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当指挥官还在战斗,当命令还在下达,哪怕前方是刀山火海,他们也必须执行。这是军人的天职,也是他们在无数次生死边缘养成的条件反射。
短暂的死寂后,城墙活了过来。
“一号炮位就绪!”
“三号炮位充能完毕!”
“五号炮位传动装置受损,正在抢修!”
“所有可用炮位,锁定目标!”
咔咔咔——
令人牙酸的机械转动声响起。
那是齿轮咬合、液压杆伸缩、炮台轴承旋转的声音。这些声音平日里会被战斗的喧嚣掩盖,但此刻,在相对安静的环境中,它们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刺耳。
数十门巨大的魔导聚能炮,在这一刻同时调整了角度。
这些炮是镇北关的底牌之一。每一门炮都重达三十吨,炮管由掺入了秘银和星辰钢的特殊合金铸造,内壁蚀刻着复杂的能量导流符文。它们的能量来源不是传统的火药,而是直接从地脉节点抽取的灵力,经过十七层压缩阵列转化后,释放出的毁灭性能量束。
此刻,炮口开始亮起幽蓝色的光芒。
起初只是针尖大小的一点,但迅速扩大、变亮。光芒在炮口内部旋转、压缩,发出低沉的嗡鸣。那嗡鸣声越来越响,逐渐汇聚成一片令人头皮发麻的共鸣。
空气中充满了电离的焦糊味。
那是游离的电子被强行剥离、加速、碰撞产生的气味。炮口周围,细小的电弧时隐时现,发出噼啪的爆响。空气中的尘埃被静电场吸附,围绕着炮口形成了一圈圈可见的涡流。
能量在积累。
压力在攀升。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死死盯着那些越来越亮的炮口。
“放!!!”
王猛猛地挥下手臂。
那个动作牵动了他的伤势,让他闷哼一声,嘴角再次溢出鲜血。但他没有理会,眼睛死死盯着北方。
轰——!!!
轰轰轰——!!!
数十道粗大的光柱,如同数十条蓝色的怒龙,咆哮着冲出炮膛!
光柱出现的瞬间,天地为之一亮。
那不是柔和的光,而是锐利的、暴烈的、仿佛要将一切都撕裂的强光。光柱的核心处,亮度已经超过了正午的太阳,直视它会瞬间灼伤视网膜。光柱的边缘,空气被电离成等离子态,发出刺眼的紫白色光芒。
这些光柱撕裂了空气。
它们经过的路径上,空气被瞬间排空,形成了一条条真空通道。紧接着,周围的空气疯狂涌入填补真空,发出了凄厉的尖啸声。
光柱蒸发了沿途的一切水分。
那些飘落的黑色灰烬,在接触到光柱的瞬间直接气化;空气中悬浮的尘埃,被高温烧成更细微的颗粒;甚至连地面上升腾的热浪,都被光柱犁出了一道道清晰的沟壑。
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这些光柱狠狠地撞向了那头正在逼近的怪物!
目标明确。
所有炮口都锁定了陨星吞噬者的胸膛——那里是它最大的目标,也是理论上防御最强的部位。战术目的很明确:要么击穿,要么至少造成足够大的伤害,迫使它停下脚步。
没有闪避。
那个怪物根本没有闪避的意思。
它依然迈着沉重的步伐,迎着炮火,一步踏出。
三十米高的身躯,在这一刻展现出令人绝望的稳定性。那些拼接而成的肢体,那些流淌的岩浆,那些蠕动的尸块,构成了一个诡异而完整的力学结构,让它在承受冲击时能够将力量均匀分散。
然后,碰撞发生了。
砰!!!
所有的光柱,结结实实地轰在了它的胸膛上!
强光爆发!
那一瞬间,整个战场被染成了诡异的蓝色。
不是天空的蔚蓝,也不是海洋的深蓝,而是一种冰冷的、纯粹的、蕴含着毁灭性能量的幽蓝。这种蓝色太过浓郁,以至于周围的火光、熔岩的红光、甚至天空本身的颜色,都被完全掩盖。
刺眼的光芒瞬间淹没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