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免疫
    那声波的余威还在空气中激荡,像是无形的钝刀,反复切割着每一个人的神经。

    城墙之上,一片狼藉。

    原本整齐排列的防御工事,此刻东倒西歪。被震碎的特种合金碎块散落一地,大的有脸盆大小,边缘锋利如刀;小的则化作无数金属砂砾,在热风中滚动。固定魔导炮的基座出现了裂纹,其中两门炮甚至发生了轻微位移,炮管歪斜着指向天空,像是垂死巨兽折断的獠牙。

    碎石滚落的声音此起彼伏。

    那些从城墙表面剥离的石块,沿着倾斜的墙面下滑,在合金地面上敲打出杂乱而密集的鼓点。每一记声响,都像是敲在人们紧绷的心弦上。

    烟尘弥漫。

    那不是普通的灰尘,而是岩石粉末、金属碎屑、碳化物微粒以及某种诡异黑色颗粒的混合物。它们悬浮在空气中,形成一片灰蒙蒙的雾霭,让视线变得模糊。在这片雾霭中,应急照明灯的光柱如同探照灯般来回扫射,每一次扫过,都能照出一张张惊恐而绝望的脸。

    不少等级较低的士兵,此刻正捂着胸口,大口大口地呕着鲜血。

    他们的铠甲上沾满了自己或同伴的血,那些血液在高温下迅速干涸,变成暗红色的痂块。有人跪在地上,双手撑地,每一次咳嗽都会喷出一小滩混着内脏碎片的黑血;有人靠着墙垛,脸色惨白如纸,呼吸急促得像是破旧的风箱;还有人直接瘫倒在地,瞳孔已经开始涣散,生命力正从他们体内迅速流失。

    刚才那一声吼,不仅震碎了城墙的表皮,更震伤了他们的五脏六腑。

    那是超越了物理攻击范畴的声波攻击,直接作用于生命体的内部结构。等级低于120级的职业者,几乎没有抵抗能力。即使侥幸没死,也彻底失去了战斗力,成了需要被保护的累赘。

    但这还不是最要命的。

    最要命的,是那个正在逼近的影子。

    那个高达三十米,浑身流淌着岩浆,由无数尸骸堆砌而成的恐怖怪物——陨星吞噬者。

    它的身影在烟尘和热浪中若隐若现,但每一次显现,都比上一次更加清晰,更加巨大。那些熔铸在它身上的尸体还在蠕动,那些头颅还在发出无声的哀嚎,那些岩浆流淌的轨迹,在黑暗中勾勒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图案。

    咚!

    咚!

    咚!

    大地在颤抖。

    那不是错觉,而是真实发生的物理震颤。每一次那只由数十具巨蜥腿骨拼接而成的巨足抬起、落下,都会在地面留下一个直径三米的深坑。坑的边缘,泥土和岩石被高温瞬间烧结成琉璃状,冒着袅袅青烟。冲击波以落点为中心扩散开来,将周围的一切都震得跳起半寸。

    它走得很慢。

    每一步的间隔大约是三秒,步幅在十五米左右。这种速度对于三十米高的巨物来说,简直可以说是缓慢。但正是这种缓慢,带来了更强烈的压迫感。

    像是死神的钟摆。

    不疾不徐,却无可阻挡。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众人的心口上。士兵们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正在被那沉重的脚步声同步——咚,心跳;咚,脚步;咚,心跳……每一次同步,胸腔都会传来一阵憋闷的痛楚,像是心脏随时都会从喉咙里跳出来。

    那股令人窒息的硫磺味和腐尸的恶臭,随着热浪,先一步扑上了城墙。

    气味是有重量的。

    此刻,每个人都清晰地感受到了这一点。

    那是滚烫的、粘稠的、带着腐蚀性的气息。它钻进鼻腔,灼烧着呼吸道黏膜;它附着在皮肤上,让裸露的肌肤传来针扎般的刺痛;它甚至渗透进铠甲和衣物的缝隙,像是无形的毒蛇,缠绕着每一寸身体。

    有人开始干呕。

    不是受伤,而是纯粹的生理性反胃。那种混合了熔岩、腐肉、焦炭以及某种无法形容的深渊气息的味道,已经超越了人类感官能够承受的极限。

    “别愣着!!”

    一声暴喝,炸响在众人耳边。

    那声音沙哑、粗粝,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但却带着一种金属般的硬度,硬生生劈开了弥漫的绝望。

    是王猛。

    这位北部战区最强的坦克,此刻抹了一把嘴角的血沫。他的手上沾满了血——有自己的,也有之前战斗时沾染的魔物的。这一抹,在脸上留下了一道猩红的痕迹,让他那张本就刚毅的脸,平添了几分狰狞。

    他强撑着站得笔直。

    这个动作对他来说极其艰难。胸前的伤口虽然被紧急处理过,但内里的脏器损伤远未恢复。每一次呼吸,肺部都像是被砂纸摩擦;每一次心跳,都能感觉到碎裂的肋骨在摩擦着胸腔内壁。

    但他还是站直了。

    像是一棵被雷电劈过、树皮剥落、树干开裂,却依然死死扎根于悬崖之上的古松。

    他的盾牌已经碎了。

    那面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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