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契,无需言语。
希望,在滋长。
然而。
命运——或者说,那隐藏在幕后的、冷酷的、仿佛以玩弄众生悲欢为乐的某种存在——似乎总对人类这种在绝境中挣扎出的、脆弱的希望之光,抱有一种近乎恶毒的“兴趣”。它总喜欢在人最疲惫、最松懈、最以为可以喘一口气的刹那,将更深的绝望、更残酷的真相,以最猝不及防、最蛮横无理的方式,狠狠砸在人们的脸上!
就在这一刻!
就在秦枫刚刚因为林红袖和白灵的到来而心神稍定,就在王猛因为小女孩的依赖而露出最柔软笑容,就在大多数幸存者开始相互搀扶、寻找稍微安全角落的这一刻——
毫无任何征兆!
天地,骤然褪去了所有颜色!
不是黎明将至时那种柔和、充满生机的曙光。
而是一种极致、霸道、冰冷、仿佛能刺穿视网膜、湮灭一切感官的——惨白!
纯粹到极致的白!剥夺了天空的灰暗,剥夺了废墟的轮廓,剥夺了血迹的猩红,剥夺了人脸的表情,剥夺了目光所及处一切物体原有的色彩与质感!
整个世界,仿佛在刹那间被拖进了一张过度曝光的、巨大无朋的黑白底片之中!
这光芒并非来自头顶的天空,也并非均匀洒落。
它来自北方!
来自那遥远得几乎在地平线尽头、终年被不祥的迷雾与能量风暴笼罩、被所有生灵视为生命禁区、深渊力量最为浓郁的——乱魔海深处!
那光芒初起时,只是一个极其微小、却亮到无法直视的白点,仿佛一颗超新星在遥远的地平线下被点燃了核心。但它的膨胀速度,快得违背了常理!千分之一秒内,就从一个点扩张成了一道撕裂地平线的、无限宽广的白色光带!万分之一秒后,这道光带便充塞了北方所有的视野,并且继续以一种蛮横的姿态,向着苍穹之上、向着四面八方、向着镇北关、向着这片废墟上的每一双眼睛,碾压过来!
“那是……?!”
林红袖刚刚为王猛包扎好一处伤口,手中的绷带尚未打结,便被这毫无道理的强光狠狠刺中了双眼。剧痛传来,她本能地紧闭双目,泪水瞬间涌出,眼前只剩下一片灼热的、跳动的血红与残影。她踉跄后退,几乎站立不稳。
秦枫的反应比她更快一线,在光芒乍现的瞬间,【火眼金睛】所带来的超凡视觉让他捕捉到了那最初的白点,但也正因为视觉更强,受到的冲击也更为剧烈!他只感觉双眼像是被烧红的钢针狠狠扎入,熔金色的视野瞬间被无尽的白色霸占,随即是剧烈的灼痛和黑暗!他闷哼一声,猛地低下头,用手臂死死护住眼睛。
紧接着——
大地,活了!
不,不是活了,而是在……哀嚎!在颤抖!在崩溃!
一种远超之前魔虫母皇破土而出时、甚至超越了秦枫用金箍棒投影引发的高频震荡的、完全不在一个量级上的恐怖震动,毫无过渡地、从脚下的大地最深处轰然爆发!
这不是局部的、某个点的震动。
而是整个镇北关所处的巨大地质板块,仿佛被一只看不见的、属于太古神魔的恐怖巨手,从地壳深处死死攥住,然后开始了疯狂地、毫无规律的、足以撕裂大陆架的剧烈摇晃!
轰隆隆隆隆——————————!!!!!!!!!!
迟来的、却比之前所有声响加起来还要宏大、还要沉重、还要充满毁灭意味的巨响,终于在这个瞬间,如同积蓄了亿万年的雷霆一次性全部释放,又像是整个世界的基石被悍然敲碎,化作了纯粹的声音暴力,狠狠地、结结实实地撞进了每一个人的耳膜!灌入了每一个人的颅腔!碾过了每一个人的灵魂!
所有的声音——幸存者的哭泣、欢呼、喘息,远处城墙的厮杀,近处火焰的噼啪,风的声音,心跳的声音,血液流动的声音——在这一声超越了听觉极限的混沌巨响面前,全部被彻底吞噬、湮灭、抹除!
世界,在音爆的顶点,陷入了绝对的、令人恐惧的“失聪”状态。不是安静,而是听觉器官被暴力摧毁后留下的、空洞的嗡鸣与死寂。
巨大的冲击波,哪怕源头在数百里之外的乱魔海深处,其传递到这里的余波,依然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