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了席卷一切的飓风!狂风不再是流动的空气,而变成了实质的、沉重的墙壁,裹挟着从数百里外带来的、灼热的灰烬、刺鼻的硫磺味、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空间被撕裂后的“虚无”气息,以摧枯拉朽之势横扫而过!
镇北关高耸的城墙在颤抖,坚固的垛口簌簌落下碎石。
城墙之上,无数面代表大夏、代表各个军团、代表不屈战意的旌旗,原本在风中猎猎作响,此刻在这狂暴的冲击气浪中,发出了濒临撕裂的、凄厉的“呼啦”声,旗面被疯狂拉扯,几乎要脱离旗杆!
废墟之上,尚未完全倒塌的残垣断壁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更多的碎石瓦砾被卷起,如同子弹般四处激射。幸存者们被吹得东倒西歪,死死抓住身边任何固定的物体,惊恐万状。
“怎么回事?!”
秦枫强忍着双眼的灼痛和耳中的嗡鸣,以及全身伤口在剧烈震动下被重新撕裂的剧痛,猛地、极其艰难地转过头,将视线投向北方——那惨白光芒的源头。
他睁开了被刺激得布满血丝、视线模糊的眼睛。
下一秒。
他的瞳孔,如同被极寒瞬间冻结,骤然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不仅仅是收缩,那瞳孔深处,倒映出的景象所带来的极致震撼与无法理解,让他的整个身体,从指尖到发梢,如同被最坚硬的寒冰瞬间封铸,彻底僵直在原地,连最细微的颤抖都消失了。
不仅仅是他。
这一刻,所有侥幸未被强光完全致盲、或刚刚恢复了一丝视力的幸存者,所有挣扎着抬起头看向北方的人……
瞭望塔上残存的哨兵,城墙垛口后惊疑不定的守军,废墟中相互搀扶的平民,正在为王猛处理伤口的林红袖和白灵……
所有人的动作,所有人的思维,所有人的灵魂,都被北方天际尽头,那缓缓展开的、超乎一切想象极限的恐怖景象,彻底地、死死地攥住,然后……碾得粉碎!
只见在那北方天际的尽头。
在那原本应该是乱魔海永恒迷雾与黑暗笼罩的方向。
一朵……不,那已经不能称之为“云”。
那是一道“门”!一座“山”!一个“世界”!
一朵巨大到语言彻底失能、大到挑战人类空间认知极限的……蘑菇云!
它正在以一种看似缓慢、却无可阻挡的、充满毁灭美感的姿态,从地平线下,向着破碎的苍穹,缓缓升起!
它的底部,连接着那片此刻已完全被无尽白光和后续涌出的暗红色光芒吞噬的乱魔海,直径恐怕超过了百里,甚至更广!厚重的、翻滚着的云体呈现出一种妖异到极点的暗红与漆黑交织的色彩,仿佛地狱最深处的血池与墨海被整个搅拌、煮沸,然后喷发上了天空!云层之中,不是水汽,而是无数道粗大如龙、闪耀着刺目白光的雷霆在疯狂窜动、交织、爆炸!更有实质般的、金红色的火焰,如同有生命的巨蟒,在云海深处狂舞、咆哮,将接触到的一切——包括它自身——都点燃成更加暴烈的光与热!
这朵灭世之云是如此巨大,巨大到它的顶端,似乎真的已经触碰到了、甚至捅穿了那本该高不可及的天穹!云顶不断向上膨胀、扩散,将原本灰暗的天空,硬生生染成了半边炽白、半边血红的诡异末日图景!光芒之强烈,即便隔着数百里,依然将镇北关及其后方的大片区域,映照得亮如白昼,只是这“白昼”的光,冰冷、惨淡、充满了死亡的气息。
“那……那是……什么……”
秦枫的嘴唇无意识地翕动着,发出了连自己都几乎听不见的呢喃。他的心脏在胸腔内疯狂擂动,每一次搏动都带来窒息般的抽痛,血液仿佛逆流,一股冰冷彻骨、却又带着毁灭性灼热预感的不安与恐惧,如同疯狂滋生的藤蔓,瞬间缠绕了他的全身,勒得他几乎无法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