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魔潮大军
    “该死的!”

    李玄风忍不住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低沉的咒骂,握剑的手指因为用力而骨节发白。

    眼前的局势,糟糕的程度,远远超出了他离开镇北关时的最坏预计!十倍!百倍不止!

    他原本的计划简单而直接——凭借四百级剑仙的修为与速度,不惜代价,强行冲破外围魔潮的阻碍,以最快速度突入乱魔海深处,找到师伯关天放。无论是并肩作战,杀出一条血路,还是……最坏的情况下,至少要将师伯的遗体带出来,绝不能让他落入深渊,受辱于魔物。

    但现在。

    他被挡住了。

    不是被物理意义上的魔潮大军。

    而是被这道暗紫色的、蕴含着恐怖深渊规则的光幕,以及光幕周围那极度不稳定的、破碎的空间环境。

    以他现在的状态和修为,想要强行闯过这道规则屏障,并非完全不可能,但那需要时间——不短的时间,去解析、对抗、消磨那光幕上流转的深渊规则之力。同时,还要分心应付周围随时可能爆发的空间乱流和裂缝吞噬。

    而且,最关键的是,那里的空间极不稳定,任何过于强大的能量冲击,都有可能引发连锁反应,导致更大范围的空间崩塌。到时候,别说救人,他自己都可能被卷入无尽时空乱流,永久迷失,甚至被混乱的空间力量撕成碎片。

    更重要的是……

    李玄风缓缓地、极其艰难地,将目光从远处那令人绝望的暗紫色光幕上收回,低下头,再次投向下方。

    投向那片刚刚被他清理出一片“安全区”,但远处黑暗中,更多、更密集、甚至隐隐传来更强大能量波动的魔潮,正在重新集结、涌来的血腥战场。

    投向那些因为他的到来而狂喜欢呼、眼中重新燃起希望光芒的战士们。

    投向那个断了一臂、浑身浴血、却依然挺直脊梁、眼含热泪望着他的方震。

    投向那些互相搀扶着、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眼神里充满了依赖与祈求的、一张张年轻或不再年轻、却同样写满了疲惫与伤痕的脸庞。

    如果不加以遏制,如果这里的高端战力一旦离开,去冲击那道看似近在咫尺、实则危机四伏的规则屏障……

    那么,这好不容易才被打开一条生路、暂时获得喘息之机的数万名撤退战士,这几十个被打残了建制、却依然在顽强抵抗的精锐师团和冒险团队……

    绝对会被后方重新涌上来的、无穷无尽的兽潮,以及那些隐藏在兽潮中的、更加强大的深渊领主……

    吞没。

    撕碎。

    碾轧得连一点渣滓都不会剩下!

    “呼……”

    李玄风深深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那口被他吸入胸腔的空气,冰冷、污浊、充满了血腥与硫磺的味道,像是一把烧红的锉刀,狠狠地刮擦着他的气管与肺叶,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他在做选择。

    一个冰冷、残酷、却不得不做的选择。

    是立刻冒着九死一生、甚至十死无生的巨大风险,强行冲击深渊规则屏障,去乱魔海深处,寻找那生死未卜、但很可能已经陷入绝境的师伯关天放?

    还是……留下来。

    以自己为锋,以剑气为墙,先稳住这即将彻底崩溃、关乎数万将士性命的缓冲区防线,为他们杀出一条真正的、通往镇北关的活路?

    他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再次浮现出那张威严、刚毅、却又时常对他流露出慈祥与期许的脸庞。

    那是关天放。

    是他的师伯,更是他剑道上的引路人,是他心目中如山如岳、永远不可能倒下的精神支柱。

    他还记得师伯将他从孤儿院领出来时,那宽厚温暖的手掌。

    还记得师伯手把手教他握剑、传授他“玄天剑诀”基础心法时,那严肃而专注的眼神。

    还记得自己第一次成功凝聚剑气时,师伯眼中那一闪而过的、比他自己还要高兴的欣慰光芒。

    “玄风啊。”

    “你要记住。”

    “剑,是凶器。剑道,是杀伐之道。”

    “但执剑之人,心中须有尺,眼中须有界。”

    “你的剑,可以锋利,可以冰冷,可以斩断一切阻碍。”

    “但你的心,不能只装着自己,不能只装着快意恩仇。”

    “身为军人,身为指挥官,尤其是当你有一天,肩上扛起更重的担子时……”

    “个人的荣辱,个人的情感,甚至是个人的生死……在很多时候,都要往后放。”

    “你的肩上,扛着的可能是整座关隘的存亡,可能是北境千里的安危,是身后千千万万个家庭的希望与安宁。”

    “那,才是你持剑的意义。”

    师伯的话语,低沉而有力,言犹在耳,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千钧重量,此刻重重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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