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眼神,透过额前被汗水微微浸湿的黑发,亮得吓人。
那不是疯狂的光,而是一种极度专注后、洞悉了某种奥秘,并亲手将其实现的、沉静而灼热的光。
“结束了吗?”
秦枫似乎感觉到了她的注视,缓缓放下了举得有些酸麻的手臂。法杖顶端的宝石光芒内敛。他轻轻喘息着,胸膛微微起伏,嘴角却努力勾起一抹有些勉强、但真实无比的弧度。那笑容里,有疲惫,有释放,还有一种……连他自己或许都未曾完全明了的期待。
“轰!”
回答他的,并非来自任何活物。
是远处,一块足有小房子大小、通体黝黑、闪烁着金属冷光的黑曜石碎块——或许是某头高阶魔像残留的核心部件——它失去了所有能量维系和空间乱流的托举,从半空中坠落,划出一道沉重的轨迹,然后狠狠砸进了下方早已面目全非的地面。
巨响沉闷,带着大地的震颤,传出去很远。
紧接着。
就像是推倒了多米诺骨牌的第一张,连锁反应开始了。
“轰隆隆——”
原本笼罩在四周、挥之不去、阻碍视野也干扰感知的灰蒙蒙迷雾,那些因为激烈能量冲击和空间结构极度不稳定而产生的时空乱流残余,在这一刻,仿佛失去了核心的支撑,开始剧烈地翻滚、涌动,然后……如同退潮的海水般,向着碎骨岭更深处、向着空间裂缝的方向,迅速退散。
视野,瞬间开阔。
仿佛有人猛地掀开了一层厚重的、肮脏的幕布。
原本阴森恐怖、能见度不足十米、光线被扭曲吞噬的碎骨岭深处,此刻被头顶不知何时穿透了云层、洒下的一缕久违的、金红色的夕阳照亮。
昏黄温暖的光线,如同舞台的聚光灯,精准地打在了这片刚刚经历神罚洗礼的土地上。
也就是在这一刻。
当迷雾彻底散尽,当阳光毫无阻碍地倾泻而下。
在场的所有人——
刚刚从体内异常状态中回过神的林红袖,
缓缓放下手臂的秦枫,
下意识想要去摸药剂却摸空了的白灵,
以及刚刚把砸在地上的塔盾重新拎起来、正准备说点什么的王猛——
都被眼前豁然开朗后所呈现的景象,
震撼得彻底失去了语言的能力。
死寂。
比刚才风停歇时更加绝对、更加深沉、更加令人灵魂颤栗的死寂。
“我的……天……呐……”
王猛那粗犷的、能吼得魔物胆寒的嗓门,此刻发出的声音却干涩、沙哑,如同砂纸摩擦。他手中那面陪伴他经历无数厮杀、重达半吨、铭刻着防御符文的精钢塔盾,再次“哐当”一声,脱手砸在了地上。这一次,盾牌边缘甚至深深嵌入了脚下坚硬的岩层,砸得碎石飞溅。
但他毫无察觉。
这位身高两米三、虎背熊腰、在东北战区以防御著称、有着“铁壁”绰号的铁塔汉子,此刻嘴巴张大得能毫无困难地塞进去他自己的拳头。他的眼睛瞪得滚圆,瞳孔收缩到了极致,里面倒映着前方那超越理解范畴的景象,充满了纯粹的、原始的骇然。
只见前方。
那片原本被浓密迷雾笼罩的、足有数百米纵深的扇形区域——也就是林红袖那五秒钟“无限火力”全力倾泻覆盖过的区域——已经彻底“消失”了。
是的。
消失了。
不是被破坏,不是被摧毁,而是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大无比的橡皮擦,从名为“碎骨岭”的这幅血腥画布上,蛮横地擦掉了。
没有什么嶙峋的怪石,没有什么腐朽的骸骨堆,没有什么阴森的峡谷地貌。
地面被硬生生地、整齐地削去了整整三米以上的厚度!露出了一片平坦得令人心慌的、散发着高温和焦糊气味的全新剖面。一道宽达两百米、长达近千米的恐怖沟壑,如同大地上被神灵用巨刃劈砍出的、新鲜而狰狞的伤疤,横亘在那里。沟壑的边缘,土壤和岩石呈现出高温熔融后又迅速冷却形成的琉璃状,反射着夕阳冰冷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