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

    一声轻响，下坠感骤然消失，电梯稳稳停住。

    门开。

    一股与“云顶天宫”截然不同的气息扑面而来。

    这里是地下三层的特级集合室。

    空气微凉，带着一股淡淡的、难以形容的复合味道——像是精密机械运转后残留的臭氧味，又混杂着高强度能量武器急速冷却时使用的特种冷凝剂的化学气味，底层还隐约有一丝铁锈、润滑油和……非常淡的、几乎被掩盖住的血腥味？也许只是心理作用，或者来自墙壁地板缝隙中难以彻底清除的旧日痕迹。

    很冷。不是云顶天宫那种灵能充盈的清凉，而是地下空间的、缺乏自然光照的阴冷。照明是均匀的冷白色，将一切照得毫发毕现，却也显得缺乏温度。

    很静。除了电梯运行的微弱余韵和自己呼吸心跳的声音，几乎听不到任何杂音。隔音效果极好，完全隔绝了上层或同层其他区域可能存在的声响。

    秦枫走出电梯，军靴踩在坚硬光滑、疑似某种高密度合金浇筑的地板上，发出清脆而孤寂的“哒哒”声，在空旷的集合室里激起轻微的回音。

    集合室很大，呈长方形，挑高约六米。四面墙壁同样是那种暗银灰色的合金，没有任何装饰，只有一些整齐排列的接口、指示灯和隐蔽的通风口。一侧墙边排列着一些可折叠的合金长椅，另一侧则是一排储物柜。中央空旷，地面画着清晰的区域标识线和一些简单的训练标记。角落里堆放着一些训练器械的基座，器械本身似乎已被收走。整体风格冷硬、实用、充满军事化气息。

    偌大的集合室里，此刻显得格外空旷，仿佛能听到空气流动的声音。

    不。

    并不是空无一人。

    秦枫的脚步微微一顿，几乎在走出电梯、视线扫过全场的瞬间，他那经过强化的感知，就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但确实存在的“异样”。

    那是一种……与这个冰冷钢铁环境格格不入的、带着某种陈旧织物、干燥花瓣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沉寂”气息的存在感。

    他的目光，如同被无形之线牵引，瞬间锁定在了集合室最深处、光线相对较暗的那个角落。

    那里。

    靠墙摆放的一张不起眼的合金长椅上。

    坐着一个人。

    一个少女。

    她穿得……很特别。

    在这一片肃杀、冷硬、充斥着军绿色和黑色色调的军事重地里。

    她穿着一身繁复而精致、仿佛刚从某个古老庄园的茶会中走出来的——黑色洛丽塔蓬蓬裙。

    裙子是经典的哥特式风格，以黑色为主调，但用料极其讲究，黑色的缎面在冷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领口、袖口、裙摆处层层叠叠的蕾丝花边，是更加深邃的墨黑，精细繁复，如同夜色中绽放的黑色曼陀罗。裙撑将裙摆撑起一个优雅的弧度，但并不夸张。

    裙摆下，露出一双纤细得仿佛轻轻一折就会断掉的小腿，包裹在黑白相间的条纹长筒袜里。脚上是一双圆头的、系着蝴蝶结的黑色小皮鞋，擦得锃亮。

    她坐在那里，姿态并不端正，微微侧着身，怀里紧紧抱着一个东西——那是一只破破烂烂的、看起来经历了漫长岁月甚至可能是“摧残”的布偶熊。棕色的绒毛磨损严重，多处露出下面灰白色的内衬，缝线粗糙，一只纽扣眼睛已经丢失，另一只则是暗红色的、仿佛凝固血液般的宝石。布偶熊的胳膊似乎被重新缝合过，针脚歪歪扭扭。

    她就那么安静地坐着，低垂着头，酒红色的长发从肩头滑落，遮住了部分脸颊。一双穿着条纹袜的小腿从裙摆下伸出，无意识地、缓慢地晃荡着，小皮鞋的鞋尖轻轻点着地面，却没有发出什么声音。

    看起来。

    就像是一个不小心闯入了军事禁区的、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人畜无害的邻家小妹妹。

    天真。

    烂漫。

    甚至带着几分惹人怜爱的脆弱感。

    如果是普通人，比如一个刚入伍的新兵，或许会下意识地放松警惕，甚至生出想要过去询问她是不是迷路了、需不需要帮助的念头。

    但秦枫不会。

    在看到这身影的瞬间，他的瞳孔便是微微收缩，心脏的跳动节奏不易察觉地加快了一拍。并非恐惧，而是高度警戒下的本能反应。

    脑海中，昨日李玄风用平静语气介绍的信息，如同冰冷的文字般浮现：

    白灵。

    代号“冥女”。

    二百五十八级。

    特殊类隐藏职业——亡灵支配者！

    战绩：曾于“尸骨平原”战役，独自操控超过三千具低阶亡灵单位，配合少量中高阶亡灵，牵制并击溃异族一个精锐万人队。擅长范围控场、灵魂攻击、亡灵海战术。性格孤僻，难以沟通，危险等级：极高。

    那个看似破破烂烂、仿佛下一秒就要散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