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异悚然的问题，秦枫沉默了一秒钟。

    然后，他笑了。

    不是之前那种温和的、礼仪性的微笑。

    而是一种更深邃的、带着些许神秘意味的笑容。他的眼神也变得幽深了一些，仿佛真的在思考，如何将那些沉睡在时间长河中的英灵，描述给一个只与亡灵打交道的少女听。

    “也许吧。”

    他看着白灵那双空洞却隐含期待的眼睛，轻声说道。声音很柔和，仿佛怕惊碎一个脆弱的梦。

    “以后你会见到的。”

    “那些‘玩伴’……”

    秦枫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微妙。

    “脾气可能不太好。”

    “有的很严肃，有的很暴躁，有的……可能压根不想理人。”

    “但确实……”

    他迎着白灵的目光，肯定地点了点头。

    “很厉害。”

    “非常厉害。”

    白灵的眼睛，亮了一下。

    虽然那亮光极其微弱，如同风中残烛的火苗，一闪即逝。但她那双总是死寂空洞的眸子里，确实有那么一瞬间，注入了一丝鲜活的、属于“感兴趣”的神采。

    她身上那股无形中散发出的、令人不安的死寂气息，似乎也随之消散了一点点，虽然很快又重新凝聚。

    “哦。”

    她得到了答案，便不再追问。只是轻轻应了一声，声音依旧飘忽。

    “那我等着。”

    说完。

    她便不再看秦枫，也不再看任何人。重新低下头，将脸颊埋进布偶熊脏兮兮的绒毛里，恢复了那个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自闭少女的模样，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刚才那段诡异的对话从未发生。

    但秦枫知道，白灵这一关，以一种他完全没预料到的方式，暂时通过了。

    不是基于实力或价值的认可，而是基于一种……诡异的“兴趣”和“期待”。

    至此。

    这一支由铁壁般的防御者、刀锋般的猎杀者、幽影般的支配者，以及……被赋予“神之雏形”名号的未知辅助者，组成的、堪称豪华甚至有些不可思议的“代练小队”，算是正式结成了。

    虽然每个人性格迥异，棱角分明。

    虽然质疑与试探并未完全消失，信任的基石更是远未牢固。

    但这艰难的第一步，这最初的接触与定位，总算是迈出去了。

    空气依旧冷肃，灯光依旧惨白。

    但某种无形的、属于“团队”的微弱纽带，已经在这片空旷的训练场中，悄然连接。

    “啪！啪！啪！”

    清脆的、富有节奏感的掌声，突兀地响起，打破了四位年轻人之间微妙而复杂的气场交织。

    李玄风拍着手，从秦枫侧后方走上前来。他的脸上，带着一种混合了满意、欣慰、以及更深层次凝重的复杂表情。那是一种将巨大期望和沉重压力同时投注出去后，看到初步反应尚可时的神情。

    “很好。”

    他的目光，如同经验丰富的老船长，扫过自己刚刚组建的、船员成分奇特的新船。从王猛那依旧憨厚却隐含铁血的眼睛，到林红袖那慵懒抱胸却眼神明亮的姿态，到白灵那重新低垂、沉浸自我的侧影，最后，落在秦枫那恢复平静、身姿挺拔的年轻身影上。

    “既然都认识了，心里也有了基本的谱。”

    “那我也就不多说废话，不搞那些虚头巴脑的仪式了。”

    李玄风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硬与直接。他看了一眼自己左手腕上那块造型粗犷、表盘上闪烁着复杂数据流的黑色战术手表。表盘幽蓝的光芒，映亮了他腕部虬结的血管和几道陈年疤痕。

    “现在是晚上十点零七分。”

    他的语速加快，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你们三个，”他指了指王猛、林红袖、白灵，“刚从前线‘黑礁’哨所轮换下来，一路搭乘高速穿梭机赶回基地，路上还遭遇了小股异族飞行单位的骚扰，虽然没造成损伤，但精力消耗、神经紧绷是肯定的。状态都不是最佳。”

    “秦枫，”他的目光转向秦枫，“三个小时前刚完成第一阶段基因强化和细胞活化手术，身体正在高速适应和重构期，新的力量需要时间熟悉和掌控，同样需要休整。”

    李玄风的大手一挥，动作干净利落，带着军人特有的雷厉风行。

    “所以，今天的见面、认识、互相掂量，到此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