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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司令。”
林红袖终于再次开口,打破了这令人压抑的沉默。她的声音不算清脆,带着点沙哑,像是被烟熏过,却又奇异地有种独特的磁性。语气谈不上恭敬,但也谈不上冒犯,更像是一种基于实力与地位对等的、直来直去的交流。
“军令如山,我们没话说。”她耸了耸肩,动作幅度不大,却牵动着作战服下的肌肉微微起伏。“让回来就回来,让带新人就带新人。您是司令,关老是总帅,你们一句话,刀山火海我们也得蹚。”
她顿了顿,目光再次如同探照灯般聚焦在秦枫身上,这一次,其中的犀利几乎化为实质。
“不过……”
这个转折词被她拉长了音调,带着一种“丑话说在前头”的直白。
“咱们丑话可得说在前头。”
她放下抱胸的手臂,站直了身体,虽然比秦枫矮了半个头,但那股久经沙场、从尸山血海中滚出来的煞气,却让她仿佛居高临下。
“乱魔海不是过家家的地方。不是你们学校里那些模拟训练舱,也不是城市周边清理低等魔物的‘新手保护区’。”
她的语气变得低沉,每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
“那里是地狱。字面意义上的地狱。光线会被扭曲吞噬,方向感会失效,空间本身像脆弱的玻璃一样随时可能在你身边碎裂,把你抛进某个未知的、充满恶意的异度空间。那里的‘风’可能夹带着能蚀骨销魂的暗能粒子,那里的‘土地’可能下一秒就变成吞噬一切的流沙陷阱,那里的‘阴影’里,随时可能扑出你从未见过、甚至无法理解的怪物——它们可能没有实体,可能免疫物理攻击,可能自带精神污染,可能……你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她向前走了一小步,距离秦枫更近,试图从对方眼中捕捉到恐惧或退缩。
“这小帅哥长得是挺俊,但这细皮嫩肉的……”她的目光在秦枫干净的脸庞、修长却未见厚茧的手指上扫过,“一看就是没吃过苦,没真正见过血的温室花朵。觉醒等级……恕我直言,气息弱得可怜。就算有什么特殊天赋,在乱魔海那种地方,力量才是唯一的通行证,生存才是唯一的目标。”
她的语气带上了一丝近乎残酷的坦诚。
“我们‘枭’小队接的任务,没有一个是简单的。每次出去,都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能不能回来,看实力,更看运气。我们自己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在悬崖边走路。所以……”
她直视着秦枫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说道:
“要是真遇上不可抗拒的危险,到时候别怪我们照顾不周。优先级永远是完成任务和保证小队核心生存。在那种鬼地方,心软和多余的负担,只会害死所有人。毕竟,在那种鬼地方,我们有时候连自己的命都保不住,更别说分心去护着一个……需要被保护的人。”
林红袖的话,像一把把冰冷的匕首,直接、锋利,甚至有些刺耳。
但却也是无法反驳的大实话。没有丝毫夸张,甚至可能还美化了几分乱魔海的残酷。他们是东北战区倾尽全力培养、在无数次生死边缘磨砺出来的“种子”,是精锐中的精锐,王牌中的王牌。他们平日里探讨的是如何猎杀领主级异兽的弱点,是如何在空间乱流中定位稳定坐标,是如何以最小代价摧毁一个高危级的无主副本核心。他们的思维、技能、战斗方式,都是为了在最极端、最恶劣、最高压的环境下,完成那些看似不可能的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