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里满是弹孔和血迹，匪徒的尸体散落在沙袋和钢板堆砌的火力点后面，有的被脉冲光束击中，有的被“獠牙-7”的机枪扫倒，有的则是被特行部队员从背后无声地抹了脖子。
一小队长的声音在频道里响起：“地下层的主空间已经控制，但那台‘幽灵-7’还在运转。里面还有几个匪徒在负隅顽抗，我们正在清理。”
沐辰点了点头，继续往下走。
通道尽头，那扇厚重的金属门已经被“獠牙-7”撞开了。
门后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至少有两个篮球场大小。
“幽灵-7”型全频段信号干扰器矗立在空间的正中央，庞大的金属躯体在应急灯的惨白光线下投射出巨大的、扭曲的影子，像一头沉睡的巨兽。
机器的表面布满了散热孔，滚滚热浪从孔中涌出，让整个地下空间的空气都变得扭曲起来。
机器周围散落着最后几个匪徒的尸体，都是被“獠牙-7”的脉冲机枪击毙的。
地面上满是弹壳和能量电池，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臭氧的焦糊味。
而在空间的另一头，一个浑身是血的人正跪在地上。
沐辰的目光落在了那个人的身上。
叶舟。
他已经不剩多少力气了。
他的左肩有一个拳头大的焦黑伤口，露出下面被烧得发白的肩胛骨。
他的腹部也有一个贯穿伤，鲜血从伤口里涌出来，顺着裤腿往下淌，在地上汇成一小片暗红色的血泊。
他的右腿拖在身后，像一条没有知觉的尾巴。
但他还跪着。
他的面前，躺着白先生的尸体。
尸体的脖子上有一个深深的刀伤，颈动脉被完全切断，血液已经流干了。
白先生的眼睛还睁着，瞳孔已经完全散开，变成两片浑浊的灰色。
他的嘴角挂着一个扭曲的表情，那是一种不甘的、愤怒的、仿佛在质问“你们怎么敢”的表情。
但没有人会在乎他在想什么了。
叶舟的右手还握着那把匕首。
刀刃上的血迹已经开始凝固，变成一种暗沉的、近乎黑色的红。
他的手指僵硬地蜷曲在刀柄上，关节因为长时间的用力而变成了青白色，像是再也松不开了。
他似乎在念叨着什么。
沐辰走过去，蹲下来，终于听清了他口中的那些含混的呢喃。
“妈……对不起……儿子不孝……来晚了……”
声音沙哑到几乎听不清，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被血水浸泡着挤出来的。
他的嘴唇在剧烈地颤抖，脸上的血和泪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些是自己的，哪些是敌人的。
“妈……你在那里等我……我马上就来了……马上……”
他的头低垂着，像是脖子上再也承受不住那颗头颅的重量。
眼泪从他的眼眶里涌出来，在满是血污的脸上冲出两道白色的泪痕。
沐辰静静地蹲在他面前，没有说话。
叶舟似乎感觉到了有人靠近，艰难地抬起头。
那双曾经温和的、带着书卷气的眼睛，此刻已经变成了两口枯井——里面没有愤怒，没有悲伤，什么都没有，只有无尽的、空洞的、吞噬一切的黑。
但他认出了沐辰。
他的眼神在那一瞬间出现了一丝波动——不是恐惧，不是仇恨，而是一种复杂的、难以言说的东西。
也许是愧疚，也许是释然，也许只是一个即将离开这个世界的人，在最后时刻对这个世界投去的最后一眼。
“沐辰……”他的声音轻得像一缕烟，随时都会被地下空间里的血腥味吞没。
“对不起……”他的嘴唇在剧烈地颤抖，“我对不起小汐……我不该……把她卷进来……我不该……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