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应?”白先生嗤笑一声,弹了弹烟灰,“我们骗你的啊,叶医生。我只是需要你来办事,当然得那样说了。你可是个高材生,怎么在这种事情上这么天真?”
他顿了顿,歪着头,用那双蛇一样的眼睛看着叶舟,嘴角挂着残忍的笑意。
“不过你也别太难过,你妈死得不算太痛苦。六楼,头先着地,当场死亡,连疼都没来得及感觉到。比被我手下那些兄弟们折磨死的那些女人强多了,你说是不是?”
世界在叶舟的眼中碎裂了。
不是比喻。
是真正的、感官层面的碎裂——应急灯的白光变成了刺眼的血红,匪徒们的脸变成了扭曲的鬼面,空气中浓重的铁锈味变成了腐臭的死亡气息。
他的耳朵里嗡嗡作响,白先生的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失真,像隔了一层厚厚的水。
但他听到了一个声音——不是白先生的,是他自己的。
那个声音在他的脑海里反复回响,一遍,又一遍,又一遍——
母亲死了。
母亲为了不拖累他,自杀了。
母亲从六楼跳了下去,头先着地,当场死亡。
叶舟的呼吸变得急促而紊乱,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挤压着,每吸一口气都像在吞咽碎玻璃。
他的手在颤抖,全身都在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某种从灵魂最深处喷涌而出的、不可遏制的、足以焚毁一切的怒火。
但他没有立刻扑上去。
他还有一件事要做。
叶舟猛地转过身,看向身后两步远的仿生人沐汐。
那张和沐汐一模一样的脸上,程序设定的恐惧表情依然挂在脸上,但她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波动,像一潭死水。
“跑。”叶舟的声音沙哑到几乎听不清,但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跑!离开这里!别回头!”
仿生人沐汐歪了歪头,那副恐惧的表情从脸上褪去,变成了一种纯粹的、机械的困惑:“叶学长,我不明——”
“跑!!!”
叶舟用尽最后的理智吼出了这个字。
他伸出手,用力推了仿生人一把。
仿生人沐汐踉跄了两步,程序终于在“逃跑”指令和“保护自身安全”的核心代码之间找到了一个优先级最高的路径。
她的身体微微一震,然后猛地转身,朝仓库的入口方向奔跑起来。
浅色的连衣裙在应急灯的惨白光线下像一朵在血海中飘摇的白花。
“抓住她!”白先生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尖厉而急促。
两个匪徒朝仿生人扑了过去。
叶舟动了。
他扑向的不是白先生,而是离他最近的一个匪徒。
那个匪徒正举枪瞄准仿生人的背影,手指搭在扳机上,还没扣下去,一柄匕首已经从侧面刺入了他的颈侧。
刀刃切开皮肤、肌肉和颈动脉,血喷了出来,溅了叶舟满脸。
叶舟拔出匕首,转身,面对第二个匪徒。
那个匪徒已经举起了脉冲步枪,枪口对准了叶舟的胸口。
叶舟没有躲,也没有停。
他迎着枪口冲了上去,在脉冲光束射出的前一瞬,身体猛地向左侧倾斜。
光束擦着他的右肩飞过,烧焦了一片衣物和皮肉,但他感觉不到疼痛。
他的匕首找到了第二个目标——刺入肋骨之间的缝隙,精准地扎进了心脏。
第二个匪徒倒下的时候,仿生人沐汐已经跑出了十几米远。
她奔跑的姿态和真人一模一样,裙摆在身后飘动,长发在风中飞扬。
几个匪徒试图去追她,但叶舟已经挡在了他们面前。
他浑身是血,站在血泊中,右手握着匕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