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讯器挂断了。

    

    沐辰看着暗下去的屏幕，嘴角弯了弯。

    

    那笑容不深，但很真。

    

    过两天，事情确实就都结束了。

    

    包括欧阳家族的漏网之鱼。

    

    也包括那个所谓的“叶学长”。

    

    他的笑容还没来得及收回去，另一部通讯器响了。

    

    黑色那部，没有备注，没有铃声，只有震动。

    

    沉闷的、有节奏的嗡嗡声，像心跳，像倒计时。

    

    沐辰的脸色一肃。

    

    他收敛了脸上的所有表情，像关上了一扇门。

    

    按下接听键，把通讯器贴在耳边，没有开口。

    

    “欧阳明的任务完成得不错。”那个熟悉的电子音从听筒里传出来，不分男女，没有感情，像是用机器把字一个一个拼在一起的，“虽然是例行任务，但也是有佣金的。已经打到你的账户里。”

    

    “收到。”沐辰的声音很平，像一面没有风的湖。

    

    “鉴于你最近的优秀表现，”那个声音顿了一下，像是在刻意制造一种仪式感，“殿主将会给你一次见面的机会，当面表扬你。”

    

    沐辰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殿主。冥殿的殿主。那个传说中的、没有人知道身份、没有人见过真容、连是男是女都不知道的人。

    

    他在冥殿里执行这么多任务，就是为了见到他。

    

    他开始甚至一度以为“殿主”只是一个虚构的符号，一个用来让组织成员保持敬畏的图腾。

    

    现在，这个图腾要见他了。

    

    “什么时间？”他的声音没有变化，但握通讯器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点。

    

    “待定。等我通知。”

    

    “好。”

    

    那边正要挂断通讯器的时候，只听沐辰又补充说道：“对了，替我向潜伏在欧阳家族内的那位前辈带个好！感谢他多次帮助！”

    

    通讯器那边的电流声停了一瞬。

    

    那停顿很短，短到如果不是在认真听，根本不会注意到。

    

    “好。”

    

    然后通讯挂断了。

    

    沐辰握着通讯器的手缓缓垂下，会议室里安静得只剩下空调的嗡鸣声。

    

    他站了一会儿，然后慢慢走到窗边，单手撑在窗台上，望向外面灰蒙蒙的天空。

    

    心里其实并不平静。

    

    像是一潭表面上结了冰的湖水，下面却是暗流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