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三下，节奏轻快，是助理小周的习惯。
叶舟立刻收敛了心神。
他的表情在那一瞬间完成了切换——眉头舒展，嘴角微扬，眼睛里的那些复杂的东西被一层温和的光覆盖住了。
他整了整白大褂的领口，把袖口那块没洗干净的血渍转到内侧，然后抬起头，朝门口的方向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笑容。
“请进。”
门被推开，助理小周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
她穿着一身浅蓝色的护士服，头发盘在脑后，看起来干练又利落。
“叶医生，张先生预约的就诊时间到了。”她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楚，“他已经在大厅等了快二十分钟了，说今天一定要见到您。”
叶舟点了点头，站起身来。
他拿起桌上的平板电脑，划开屏幕，看了一眼张先生的病历档案。
这位张先生是他的老病号，七十多岁，心脏不好，儿女都在国外，一个人住，每次来医院都找他，说是“只信得过叶医生”。
“好的，我马上来。”他的声音温和而有力，带着一种让人信赖的质感，就像他在诊室里对每一个病人说“别担心，问题不大”时一样。
他走出办公室，穿过走廊，朝着诊室的方向走去。
白大褂的下摆在他身后微微飘动，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有节奏的哒哒声。
走廊里的灯光是暖白色的，照在他身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光洁的地板上。
他的步伐很稳，不急不慢。
但他的手插在白大褂的口袋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个通讯器的边缘，一圈又一圈。
……
两天后，晚上十点。
夜色沉降得极快，西郊这片废弃仓储区，像一道丑陋的旧伤疤，死死贴在城市的边缘地带。
这里荒废将近十年，铁皮屋顶锈迹斑驳，轻轻一碰就能簌簌掉渣，所有窗户没一块完整玻璃。
晚风从破败的窗洞灌进去，呜呜呼啸，像深夜无人的哭泣声。
老旧路灯早已废弃损毁，漆黑的巷道里，唯有清冷月光勉强洒落，将满地碎砖与杂乱野草的影子拉得扭曲狭长。
沐辰蹲在一栋两层小楼的屋顶边缘，通体黑色的作战服完美融入夜色，若非凑近细看，根本察觉不到这里藏着人影。
他的目光牢牢锁定四十米开外的一间仓库。
整栋仓库的门窗都被厚实木板死死钉封，唯独二楼东侧的窗户，从木板缝隙里透出一缕极其微弱的光线，细如丝线，稍不留意就会彻底忽略。
里面一共三个人。
下午情报就已送达，有人拍到疑似目标人员在这片废弃区域出没，周毅通过外围监控追踪，精准锁定了这间仓库的位置。
沐辰没有丝毫等待，这类亡命之徒最是警觉，拖延一夜，大概率就会彻底踪迹全无。
耳麦里传来慕容清羽压得极低的声音，语气却格外松弛笃定：“东面两条通路全部封死，我亲自守着。别说人，就算是苍蝇也飞不出去。”
紧接着，安娜干练利落的声音响起：“西面封锁完毕，外围三组巡警随时待命，你那边一旦有动静，五分钟内全员到位支援。”
沐辰没有应声，视线依旧定格在那道细微的光影上，瞳孔微微收缩，默默丈量着屋顶到仓库的精准距离与最佳突进路线。
下一瞬，他骤然动身。
翻身落屋的瞬间，脚尖先精准踩住排水管旁的铁质支架，身体紧贴冰冷墙面顺滑下滑两米，随即松手落地。
膝盖顺势弯曲卸力，全程落地无声。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耗时不足三秒。
他贴着墙根快速突进，脚下碾过细碎碎石，力道沉稳，没有发出半点多余声响。
步伐不快，却每一步都精准踩在提前预判好的安全位置——哪些地砖松动、哪里散落碎玻璃，早在天色未暗、光线充足时，他就已尽数熟记，在脑海里勾勒出一条无阻碍的突进路线。
仓库内部，三道人影围坐在一张破旧木桌旁，桌上亮着一盏昏黄应急灯，黯淡的光线将三张人脸映照得晦暗狰狞，透着几分诡异。
“消息彻底敲定了，联邦委员会的韩明远，下个月要去南城视察。”
说话的是个四十出头的平头男人，脸上一道伤疤从额头斜劈至下巴，说话时面部肌肉牵动伤疤蠕动，像一条蛰伏的蜈蚣，格外狰狞。
他身着深色夹克，拉链拉至脖颈，脖颈粗壮，青筋从领口一路鼓胀到耳后，戾气十足。
“韩明远？”
身旁身形瘦削的男人立刻接话，嗓音尖细刺耳，和他单薄的身形格外契合。
他指尖把玩着一把匕首，刀刃在昏黄灯光下飞速转动，寒光闪烁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