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公身体到底怎么样？”沐辰开口问。
“好多了。”沐汐说，“你都不知道他多倔，明明腿疼得厉害，还非要去地里干活。我说你种了一辈子地，也该歇歇了。他说不种地还能干啥，总不能天天坐着等死。”
沐辰嘴角弯了一下。
“后来我想了个办法，”沐汐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得意，“我说你腿不好，就别去地里了，在院子里种点菜总行吧。我把院子里的地翻了，买了菜籽，让外公教我种。他现在每天早上起来第一件事就是去看他的菜，比看我还上心。”
“那你学会种菜了？”
“学会了啊！不过我种的没有外公种的好，他老说我浇水太多，菜都淹死了。”
沐辰“嗯”了一声，嘴角的弧度大了一些。
“外婆呢？”
“外婆也好多了。我带她去做体检，医生说各项指标都比上次好。她胃口也好了，以前一顿吃半碗饭，现在能吃一碗。就是老念叨你，说你也不来看她，是不是把她忘了。”
沐辰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一下。
“等忙完这阵子，我去看她。”
沐汐从他肩膀上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里有审视，有确认，还有一种“你说到要做到”的认真。
“真的？”
“真的。”
沐汐看了他两秒，然后重新靠回他的肩膀上，语气轻快了起来。
“那我告诉外婆，她肯定高兴。你不知道，她每次打电话给你，你都说忙忙忙，挂了电话她就叹气，说你是不是不想理她了。”
沐辰没有说话。
他知道沐汐说的是真的。
每次外婆打电话来，他都说“在忙”，然后匆匆挂掉。
不是不想理，是不敢理。
他怕听到那个声音，怕那个声音让他想起一些他不该想起的事情——那些不属于他的记忆，那些他从来没有经历过的温暖。
但沐汐说得对。
他不能一直躲。
“对了哥，”沐汐的声音忽然变得有些小心翼翼，像是在试探什么，“你对叶学长……没什么意见吧？”
沐辰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没有。”
“真的没有？”
“真的。”
沐汐沉默了两秒，像是在组织语言。
“哥，你别多想。我就是单纯觉得，叶学长做的那些事特别有意义。他一个首席医师，不缺钱不缺名，还愿意跑到山沟沟里去给那些穷孩子看病，我是真的佩服他，才愿意跟他说话的。没有别的感情。”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真的没有。”
沐辰低头看了她一眼。
她的表情很认真，不是那种“我在解释”的紧张，是那种“我不想让你误会”的坦诚。
她的眼睛亮亮的，在昏黄的灯光下像两颗被擦干净的玻璃珠。
“我知道。”沐辰说。
“那你刚才在车上怎么说话那么敷衍？”
“哪有，我不是也很赞同吗？”
“骗人。”沐汐嘟了嘟嘴，“我还听不出来吗？你就是对他有了怀疑。”
沐辰嘴角弯了一下，没有否认。
“哥，我跟你说，我虽然还小，但不是傻子。什么人值得信任，什么人需要保持距离，我心里有数。叶学长人是不错，但也就是不错而已。你别搞得好像我已经喜欢上他一样。”
沐辰轻轻“嗯”了一声。
“再说了，”沐汐的声音低了一些，带着一种属于女孩子的、不太好意思说出口的东西，“我要是真有喜欢的人了，我一定会第一个告诉你。不会让你从别人嘴里听到，更不会让你在机场自己看出来。”
沐辰的手在膝盖上微微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