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炒好的菜盛出来,装盘,摆在桌上。
青椒肉丝,西红柿炒蛋,还有一个紫菜蛋花汤。
都是家常菜,但颜色漂亮,香味扑鼻。
沐汐坐下来,夹了一筷子青椒肉丝,放进嘴里,嚼了两下,眼睛亮了。
“好吃!”
沐辰在她对面坐下,端起碗,没有说话。
两个人安静地吃了一会儿。
沐汐的话多,一边吃一边说南城的事——外公外婆的身体,老家的变化,邻居家的狗生了小狗,外婆养的那盆君子兰开了花。
沐辰听着,偶尔会追问几句,脸上一直是笑容。
吃到一半,沐汐忽然放下筷子,看着沐辰。
“哥,你后背怎么了?”
沐辰夹菜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把菜放进碗里。
“没怎么。”
“你别骗我。”沐汐的语气变了,不是质问,是那种“你别以为我看不出来”的笃定,“你从刚才端锅的时候我就发现了,你的后背不敢使劲,端锅的时候用的是左手。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沐辰没说话。
沐汐站起来,绕过桌子,走到他身边,伸手去拉他的衣服。
沐辰本能地挡了一下,但沐汐的手更快,已经把他的衬衫拉开了。
衬衫里面是一件白色的背心,领口有些大,露出一截锁骨和肩膀。
她看到了。
从肩膀一直延伸到后背的绷带,白色的纱布格外刺眼。
纱布的边缘有一小块渗出来的淡黄色——是消毒液的痕迹,不是血,但看起来一样让人心疼。
沐汐的手悬在半空中,没有再往前伸。
她的眼眶一下就红了。
“哥……”
“没事。”沐辰把夹克拉上,声音很平,“执行任务的时候不小心伤的,不严重,已经快好了。”
“不严重?”沐汐的声音有些发抖,“不严重你为什么要缠绷带?不严重你为什么要用左手端锅?你以前受伤从来不说,每次都说‘没事’,每次都说‘不严重’——”
她的声音断了。
不是不想说了,是眼泪掉下来了,堵住了声音。
沐辰看着她的眼泪,心里有什么东西被轻轻扎了一下。
不是疼,是一种比疼更让人不舒服的感觉。
他说不清楚,只知道这种感觉让他不想再看沐汐哭,只想让她快点笑起来。
“真没事,”他说,声音比刚才柔了一些,“医生说了,再换两次药就好了。你看我都能出院了,能有什么事。”
沐汐用手背擦了擦眼泪,吸了吸鼻子。
她没有再说话,转身走进卧室,出来的时候手里提着一个小药箱。
她在沐辰旁边坐下,打开药箱,从里面拿出碘伏、纱布和医用胶带。
“衣服脱了。”
“不用——”
“脱了。”
沐辰看着她。
她的眼睛红红的,嘴唇抿得紧紧的,脸上的表情不是“我在跟你商量”,是“你再不脱我就自己动手了”。
他叹了口气,把衬衫和背心脱了下来。
绷带从右肩斜着缠到左腰,把大半个后背都包住了。
纱布有些地方已经松了,露出下面正在愈合的伤口。
一道长长的、已经开始结痂的疤痕,从肩胛骨一直延伸到脊柱旁边,不是刀伤,是钝器撕裂后缝合的痕迹,缝线还没拆,像一条趴在他背上的蜈蚣。
沐汐的手在发抖。
她咬着嘴唇,小心地把旧的绷带拆下来,用碘伏棉签轻轻地擦拭伤口边缘的皮肤。
她的动作很轻很慢,像是在对待一件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