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早已熟知沐辰的身份、样貌、性格,早已提前演练过无数次初见的场景。
每一个表情、每一句措辞、每一个姿态,都精准得体、恰到好处。
除非,他本来就是冲着沐辰来的。
所有的偶遇、善意、温柔、人设,全是精心包装的假象。
沐辰的嘴角再次微微勾起一抹浅弧。
这不是笑意,是猎人嗅到潜藏猎物时,本能生出的冷冽警觉与试探。
他不会在沐汐面前吐露半个字的怀疑。
没有实质证据的揣测,说出口只会显得自己多疑偏执、不近人情,还会打破沐汐心中对善意的美好认知,徒增兄妹隔阂。
他也不会立刻着手调查叶舟。
时机未到,贸然行动只会打草惊蛇。
他只在心底,给这个完美温和、毫无破绽的男人,重重打上了一个鲜红的问号。
若无问题,时间会慢慢抹去这份疑虑。
若有猫腻,这个看似无害的完美陌生人,迟早会露出马脚,让问号变成惊雷般的惊叹号。
不过可惜的是,他到目前为止,自己的直觉还从来没有错过。
车子驶出高速,平稳拐入市中心主干道。
副驾驶座上的沐汐已然沉沉睡去,呼吸均匀绵长,嘴角挂着浅浅笑意,想来是梦到了一路的温暖与美好。
沐辰抬手调高车内温度,拉下遮阳板,挡住直射在少女脸上的烈日强光。
他眼底温柔尽数收敛,只剩一片深不见底的沉静。
表面风平浪静,心底早已层层布局、暗自戒备。
一场看不见的暗流,已然悄然逼近。
回到家,沐汐推开门,脚步顿了一下。
玄关的鞋柜上,只有她走之前摆好的那双拖鞋,旁边空荡荡的。
客厅的茶几上,她临走时倒扣的那本杂志还保持原样,封面上落了一层薄薄的灰。
厨房的水槽是干的,垃圾桶里只有一张揉成一团的纸巾,那还是她临走的时候擦灰后扔进去的。
她没说话,弯腰用手指在茶几上轻轻划了一下。
指尖上沾了一层灰。
沐辰站在门口,手里提着行李箱,看着沐汐的动作,没说话。
沐汐把手指上的灰蹭在纸巾上,转过身,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勉强,眼睛里有一种沐辰看得懂但不知道怎么接的东西——不是生气,是难过。
“哥,”她的声音不大,像怕惊着什么似的,“家里好像……没什么变化。”
沐辰把行李箱放下,走到茶几旁边,也用手指摸了一下。
灰不多,但确实有。
他最近一次回来是十几天前,拿了换洗衣服就走了,连坐下来喝口水的工夫都没有。
“最近案子多,”他说,声音很平,但不是那种“我有理由”的理直气壮,是一种知道自己理亏但不打算找借口的坦诚,“没怎么回来。”
沐汐没接话。
她走到沙发边坐下,用手拍了拍旁边的位置,示意沐辰过来。
沐辰走过去坐下,沙发陷下去一点,沐汐的身体跟着微微倾斜,靠在了他肩膀上。
“哥,我总觉得,家里现在不像以前那么温馨了。”她说,声音闷闷的,像是在自言自语,“以前爸妈在的时候,家里总是热热闹闹的。后来爸妈不在了,你还在,家里也还好。但现在,我总是觉得冷冰冰的。不是温度冷,是那种……说不上来,就是觉得没有人在乎这个家了。”
沐辰没有动。
他的肩膀能感觉到沐汐脸颊的温度,能感觉到她的睫毛在他衣服上微微颤动。
他看着对面的电视墙,墙上挂着一张全家福——爸妈,他和沐汐,四个人笑得很开心。
那是好多年前拍的了,那时候这具身体的原主人还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