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讯快速挂断,屏幕瞬间暗下,清晰映出沐辰沉静的眉眼。
熟悉,又陌生。
他盯着屏幕里的自己看了两秒,随手将通讯器放到床头柜上,心头萦绕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穿越到这具身体,已经半年有余。
可他始终没能彻底适应这份安稳平淡的人间生活。
反倒只有置身危机、直面杀戮与博弈时,他才能找到刻进骨子里的踏实与安心。
这也是他一直拼命办案、从不松懈的根本原因。
对于沐汐,他是真心疼爱,真心珍视,把这个鲜活纯粹的小姑娘当成了自己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拼尽全力想要护她周全。
可他始终无法真正融入这个温暖的家庭。
外公外婆身居南方小城,半年来,他始终以工作繁忙为借口,一次都未曾登门探望。
沐汐每次打来通讯,转述老人的惦念,问他何时抽空过去,他永远只有一句“等忙完这阵子”。
可他的“闲时”,永远遥遥无期。
这不是刻意推脱,而是他发自内心的无措。
他不敢面对两位老人滚烫真切的关切,不敢触碰那些不属于自己的童年过往,更不敢揭开这具身体的过往——那些人人熟知的回忆,于他而言,只是需要伪装的剧本。
每当这种迷茫感涌上心头,他唯一的排解方式,就是扎进工作里。
办案、追查、布局、博弈……这些事不需要温情,不需要共情,只需要冷静的判断和果决的执行。
而这两样东西,他从不缺。
一夜转瞬即逝。
第二天上午,沐辰换上一身干净利落的便服,收拾得清爽整洁,开着慕容清羽的车前往机场。
慕容清羽原本打算给他安排一台顶配豪车接送,被沐辰直接拒绝,依旧选了那台开惯的蝰蛇。
慕容清羽拍着他的肩膀,一脸同道中人的感慨:“队长,咱俩品味果然一模一样,不愧是最佳搭档!”
沐辰抬手嫌弃地推开他的手,眼神满是鄙夷:“少往自己脸上贴金,我选这车纯粹是够结实,车里的防护装备和护身符也齐全。”
“那倒是。”慕容清羽笑着打趣,“这车暗藏的武器装备,足够武装一个三人作战小组,你可千万别给我弄丢了。”
一路驶向机场,城市主干道车流平稳、秩序井然。
可见联邦此次高层政治清洗分寸极佳,精准可控,丝毫没有波及普通民众的日常生活,没有引发任何社会动荡。
这份掌控全局的能力,让沐辰对那位深居简出、老谋深算的元首,又多了几分佩服。
抵达机场时,航班尚未落地。
沐辰停好车,缓步走进到达大厅。
大厅内人来人往、熙熙攘攘,拖着行李箱的旅客步履匆匆,出口处不少人踮脚张望、高举接机牌,满眼都是期盼。
沐辰没有凑上前,只是静静站在人群后方,双手插兜,姿态松弛淡然。
他像一块埋在沙土里的顽石,不起眼、不惹眼,却根基沉稳、无人能动。
大厅显示屏上,航班状态从“降落中”刷新为“已到达”。
沐辰往前缓步走了两步,目光落向出站通道。
源源不断的旅客从通道走出,人流穿梭间,他一眼就锁定了沐汐的身影。
小姑娘穿着米白色薄外套,内搭浅蓝色连衣裙,头发比假期前长了些,软软披在肩头,辨识度极高。
她看着清瘦了些许,却气色极佳,脸颊透着南方阳光滋养出的自然红润,鲜活又明媚。
可下一瞬,沐辰的眼眸微微眯起。
出站的不止沐汐一人。
她身侧并肩走着一个男人。
男人身高约莫一米八,和沐辰相差无几,一身深藏青色休闲西装,内搭干净白衬衫,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