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沐辰微微停顿,语气坚定分明,“我不会以感情的方式靠近她。”
病房内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林成铭的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眼底掠过一丝错愕。
身居高位多年,早已无人敢对他的暗示置之不理,更没人会主动推开这份送上门的大好前程。
沐辰抬眼,目光落在自己缠着绷带的手腕上,随即缓缓移开,坦然说道:“我现在的处境和状态,根本不适合牵扯到情感。”
“今天我能安稳躺在病房养伤,明天或许就会奔赴险境、生死难料。我不想让任何人因为我整日提心吊胆,更不能让刚走出阴影的林娜,再因为我陷入无尽的不安与煎熬。”
他正视林成铭,目光坦荡无躲闪,没有半分疏离与敌意,只是平静陈述本心。
“她好不容易从过往的创伤里缓过来,我不能再把她拖进未知的风险里。我能做的,是帮她站稳脚跟、彻底走出阴霾,而不是让她把所有寄托和依靠,都压在我身上。”
话语轻柔,却字字铿锵,落地有声。
林成铭久久凝视着沐辰,一言不发。
静谧的病房里,只剩窗外树叶沙沙的轻响,以及走廊深处隐约传来的零星脚步声。
几秒之间,林成铭眼底的情绪彻底更迭。
方才身为父亲的恳切与柔软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厚重的认可与审视。
他半生身居高位,阅人无数。
见过太多趋炎附势、投机钻营之辈,有人攀附关系,有人追逐名利,有人不择手段想要往上爬。
唯独沐辰这般人,最为难得。
他不是不懂这份机缘的珍贵,而是心里自有一杆准绳,分得清善恶轻重,拿得起责任,也推得开不属于自己的捷径。
他推开的从不是林娜,而是不想让所爱之人,被自己布满荆棘的人生拖累。
“沐辰。”林成铭的声音压得极低,近乎耳语,“你应该清楚,坐到我这个位置,这辈子很难听到几句真话。不是没人想说,是没人敢说。”
“你今天这番话,在外人看来,是愚笨、是不知好歹,白白错失了一步登天的机会。”
他微微一顿,眼底满是欣赏。
“但在我听来,格外踏实。”
“你没有把小娜当成向上攀爬的梯子,反而事事优先为她考量。就凭这一点,我由衷感激。”林成铭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掌心带着常年身居高位打磨不出的薄茧,那是他年少打拼留下的印记,“她母亲走后,我拼尽全力护她周全,可越强势的保护,越容易让她成为旁人针对的软肋。我后来才明白,真正能护她一生的,从不是我的权势,而是身边值得全然信任的人。”
他抬眼,郑重地看着沐辰。
“我相信你。”
短短四字,轻如微风,却重逾千斤。
沐辰没有接话,只是默然颔首。此刻无声,胜似千言。
林成铭缓缓起身,抬手整理了一下衣襟,瞬间褪去所有温情,重新变回了那个从容沉稳、滴水不漏的联邦高层。
“存储器你妥善收好,后续随时联系李奥多对接工作。”
他走到门口,拉开房门,脚步微顿,没有回头,沉声交代:“还有西城三条街区的整治方案,三天后,我要亲自看你递交的成品,不走任何人的转手渠道。”
沐辰挺身立正,姿态端正肃穆。
“是!”
林成铭迈步走出病房。
房门轻轻闭合,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
走廊里的脚步声由近及远,缓缓消散在电梯口。
沐辰静静立在原地,一动不动。
目光落在茶几上那枚银灰色的存储器上,阳光洒落,在金属表面映出一道细碎明亮的光痕。
窗外阳光正好,枝叶翠绿鲜亮。
微风掠过树梢,卷起几片枯黄的落叶,轻轻扬起,又缓缓飘落,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