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背影不高大，甚至有些消瘦，但很稳，像是经历了太多风浪之后，反而变得更加沉稳的那种稳。
他忽然想起了什么。
不是想起，是意识到——林成铭今天来，可能不只是为了“抓抗命”。
如果他真的只是想压人，根本不需要亲自来，一个电话就够了。
他来，说明他也在犹豫，说明他也在评估，说明他也在想“把沐辰调走到底是不是最优解”。
刚才那些话，他不是在听沐辰讲道理，他是在用沐辰的话来验证自己的判断。
沐辰的心里微微松了一口气，但他的脸上没有任何变化。
林成铭转过身来。
“三天。”他说。
所有人都看着他。
“给你三天时间，把那三条街的情况写成书面报告，递到李奥多那里。我要看到具体的方案、时间节点、责任人。”他的目光落在沐辰脸上，不再像刚才那样带着审视，而是带着一种“我信你，但我要看到结果”的笃定，“方案通过了，你和慕容清羽就留在西城。通不过，老老实实去特行部报到。”
沐辰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那个弧度很小，小到如果不是一直在看他，根本不会发现。
有一种“总算过了这一关”的如释重负。
“是。”他的声音不大，但很笃定。
慕容清羽在旁边差点没忍住，嘴角已经翘起来了，被他用咬嘴唇的方式压了回去。
俊美的脸庞上仿佛在说：兄弟，干得漂亮。
高彬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
那笑容不大，但很深，像是压在石头底下很久的草，终于从缝隙里探出头来。
他摘下金丝眼镜，又擦了擦，然后重新戴上。
沈长春“啪”地一拍大腿，站起身来，脸上笑成了一朵花。
他的眼眶还是红的，但此刻那红里面全是高兴，不是难过。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这小子行！”
他的声音有些大，大到在安静的病房里显得格外响亮，但他不在乎了。
林成铭看着他们，也微微一笑，旋即又严肃地说道：“高彬，你的人事调令照常下。沈长春的局长任命也照常下。”他的声音不急不慢，像是在交代一件例行公事，“沐辰和慕容清羽，暂不调动，留在西城。但有一个条件——”
他顿了顿。
“半年之内，西城辖区的治安指数，要比现在提升百分之二十。做到了，人你们留着；做不到，调令随时生效。”
高彬站起身来，立正：“是！保证完成任务！”
林成铭没有回应，而是对他们挥挥手。
“行了，你们先去忙吧，我和沐辰单独聊聊！”
高彬反应最快。
他把刚戴上的帽子又摘下来，朝沈长春使了个眼色，转身就往外走。
沈长春虽然没反应过来，但看到高彬的眼色，立刻跟在后面。
慕容清羽从沙发起来，看了沐辰一眼，沐辰微微点头，他便利索地踩着拖鞋走了出去。
李奥多走在最后，关房门的时候，回头看了沐辰一眼。
那一眼里有笑意，还有一种“你小子欠我一顿酒”的意味。
旋即，门关上了。
病房里瞬间彻底安静下来，只剩沐辰和林成铭两人。
林成铭褪去了方才施压的上位者气场，神色松弛地坐回沙发，随即抬手示意沐辰也落座。
很明显，接下来的谈话，是自己人之间的私下交底。
阳光穿透窗外槐树叶的缝隙，斑驳错落的光影，静静落在他的深灰色立领正装之上。
“小沐。”
林成铭开口，声音温和清亮，彻底没了方才领导训话的严肃架势，反倒像一位长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