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人求之不得的大好机会,沐辰却念着旧情主动推辞,属实难得。
沈长春看着圆滑,实则性情耿直,当即劝道:“我懂你的心思!但你得为长远发展考虑,千万别被一时的情义耽误了大好前程!”
沐辰摆了摆手,继续说道:“祸福相依,世事本就没有绝对。去特行部未必是好事,留在西城也未必是坏事。我只想踏踏实实留在局里做实事,在哪里履职,都是一样的。”
“我也一样,我也留在西城警局。”慕容清羽立刻笑着附和。
和沐辰搭档这么久,他早就摸清了对方的性子。
如果沐辰贪图高位,早就跻身特行部核心层了,根本不会等到现在。
沈长春闻言,激动得一拍大腿:“我就知道!我带出来的人,能力是一方面,最重情义!你们两个,好样的!”
高彬的脸上也缓缓露出笑容。混迹官场多年,他早已心境淡然,此刻却被两个年轻人的赤诚打动,心头涌起一股久违的热血。
他摘下金丝眼镜,慢慢擦拭干净,重新戴好,借机平复了翻涌的情绪。
“既然你们心意已决,那我就亲自向上层沟通。大不了,我也不去警务处了!”高彬故作严肃地说道,但语气里的轻松和欣慰,谁都能听出来。
其实这次破格升职,他心里一直惴惴不安。
官场最重根基积淀,根基不稳贸然身居高位,只会步步艰难、如坐针毡,这点他比谁都清楚。
就在这时,一道浑厚有力的声音突然从门外传来:“好得很!你们西城警局,这是打算集体抗命,不把高层调度放在眼里?”
病房内四个人同时变了脸色。
高彬的手指停在眼镜框上,还没来得及从鼻梁上拿下来。
沈长春的笑容僵在脸上,嘴角还保持着上扬的弧度,但眼睛里已经没有了笑意。
沐辰的身体微微绷紧,但他的脸色很快便恢复了正常。
慕容清羽本来姿态放松得像一只晒够了太阳的猫,此刻他的手臂放了下来,手指搭在沙发边上,指尖微微用力。
高彬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进门前留了警卫在外面,不是普通的内卫,而是他从西城警局带出来的老部下,跟了他快十年,忠诚可靠,业务过硬。
来人开口说话了,警卫竟然没有示警,没有报告,甚至连一声咳嗽都没有——这不正常。
要么是警卫被支开了,要么是来人的级别高到了警卫不敢阻拦、甚至不敢出声的程度。
下一秒,病房门被推开。
联邦财务大臣林成铭,连同刚刚升任特行部第七局正式局长的李奥多,神情肃穆地走了进来。
林成铭穿着一身深灰色的立领正装,面料是那种在灯光下才会显现出暗纹的高级货,剪裁合体,线条笔直,将他本就高大的身形衬得格外挺拔。
眼睛很亮,瞳孔是深黑色的,像两口古井,你看不到底,也看不到波澜。
李奥多则是穿着那身习惯性的黑色纳米制服,虽然没有肩章和领花,但那股逼人的气势已经有了上位者的样子。
他的头发比上次见面时长了一些,额前的几缕碎发随意地垂着,衬得他那张本就有些消瘦的脸更加棱角分明。
他的眼圈发黑,眼袋明显,一看就是连续熬夜的样子,但他的眼神很清醒,清醒到像是有人在他的咖啡里加了兴奋剂。
他看了沐辰一眼,嘴角微微动了一下,那个弧度太小了,小到如果不是在看他,根本不会发现——但沐辰看到了。
那不是笑,是“你小子又被抓了现行”的那种幸灾乐祸。
高彬第一个站了起来。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规矩。
林成铭是联邦财务大臣,联邦委员会的核心成员,在行政序列里比他高了不知道多少级。
这种级别的官员出现在一间普通的病房里,不管是为了什么,作为下属,站起来是最基本的礼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