哨兵-1从水洼中挣扎着站了起来。
它的右臂断了，躯干上三道深深的爪痕，左臂的激光切割器还在工作，暗红色的光束在空气中嗡嗡作响。
它用仅存的左臂锁住了欧阳复的喉咙，将激光切割器的光束对准欧阳复的颈部，持续灼烧。
暗红色的光束在暗银色的皮肤上烧出了一个焦黑的小点。
那个小点在扩大，从硬币大小变成乒乓球大小，从乒乓球大小变成鸡蛋大小，欧阳复的颈部被烧出了一个越来越深的坑。
欧阳复的双手从背后伸过来，抓住了哨兵-1的头。
他的十根利爪插进了哨兵-1的头部装甲缝隙，用力地向两侧撕扯，装甲板在利爪下变形、开裂、然后碎裂。
哨兵-1的目镜碎了。
蓝色的数据流在碎裂的瞬间剧烈地闪烁了一下，然后彻底熄灭。
它的头被欧阳复从颈部拧了下来，断裂的线缆和液压管在空气中甩动，蓝色的电火花和透明的液压油一起喷溅出来，洒在欧阳复暗银色的手臂上。
欧阳复将哨兵-1的头颅扔在地上，一脚踩碎。
沐辰在那短暂的混乱中第三次欺近欧阳复的身侧。
他不是从正面，也不是从侧面，而是从地面。
他贴着地面滑行，利用自己相对于欧阳复的极低姿态，让他庞大的力量无法在近距离有效发挥作用。
他手中的匕首虽然没电了，但匕首本身还是一块坚硬的合金。
他将匕首当作凿子，狠狠地扎进了欧阳复右膝后侧那道已经裂开的伤口里。
匕首的尖端顶到了关节囊，沐辰的身体压上去，将全身的重量都压在匕首上。
欧阳复的右膝弯曲了。
他单膝跪在了地上。
那个被沐辰和慕容清羽花了一台哨兵、无数颗子弹才打出来的破绽，终于让欧阳复的防御出现了致命的裂缝。
沐辰没有犹豫。
他从腰包里抽出最后一颗高爆手雷，拉开保险，塞进欧阳复右膝后侧的伤口里，然后用脚踹了一下欧阳复的大腿，借力向后翻滚，将自己弹射出去，双手抱头，蜷缩成球状，后背朝外，用作战服的复合材料保护好自己的头部和内脏。
手雷在他身后爆炸了。
不是普通手雷那种脆响，而是一声沉闷厚重的声音，像是有什么巨大的东西在密闭的空间里被撕裂成碎片的巨响。
爆炸的冲击波在狭窄的走廊里反复折射，形成了一道道肉眼可见的透明球形波纹。
沐辰的后背被冲击波推得剧痛，像是有人用一块烧红的铁板贴在他的皮肤上。
火花散尽，烟雾弥漫。
欧阳复还跪在地上。
他的右腿从膝盖以下，被炸没了。
断肢处的肌肉和骨骼在爆炸中被撕裂成参差不齐的碎片，暗红色的血液从断口处喷涌而出，在地上汇成了一摊迅速扩大的水洼。
他的脸扭曲了，那不是痛苦。
他的痛觉神经已经被基因改造削弱了，那是一种纯粹的暴怒，是被一个他根本不放在眼里的人逼到了这一步的野兽般愤怒。
他张开嘴，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咆哮。
那声音在密闭的地下空间中回荡，震得头顶的混凝土天花板上簌簌地落下灰尘，震得那些还完好无损的玻璃容器在支架上剧烈晃动，液体从瓶口溢出来，像是一场小型的海啸。
他用左腿支撑着身体，从地上站了起来。
单腿站立，身体微微摇晃，像一棵在暴风雨中挣扎的老树。
暗银色的皮肤上布满了战斗留下的灼痕、划痕和裂口，断肢处还在往外冒血，但他那两只燃烧着橙红色火焰的眼睛依然亮着。
他还没有死。
沐辰的半边身体被爆炸波及，作战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