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发花白，但浓密而整齐，从额头向后梳拢，露出一个饱满且棱角分明的高额头。

    

    面容方正，颧骨高耸，眉骨突出，眼窝深陷，一双眼睛是深不见底的黑色，像是两口枯了千年的古井，平静，死寂，什么都照不出来。

    

    但如果你仔细看，如果你有足够的勇气凝视那双眼睛，你会发现那平静的冰面下面，有什么东西在缓慢且沉重地如同地壳深处的岩浆在翻涌。

    

    他已经站在那里很久了。

    

    久到身后办公桌上的咖啡从热变凉，从凉变冰，久到窗外巡逻队的手电光扫过几十次，久到他的双腿开始微微发麻，身体在提醒他该坐下来歇一会儿了。

    

    但他没有动。

    

    今晚这场风暴到底最后会以一个什么样的情形收场，谁都不知道！

    

    欧阳复转身来到全息投影屏前，看着屏幕上那些代表着家族棋子的小红点，一个一个地熄灭。

    

    他的脑子里有一台机器在运转，高速运转，疯狂的运转，像一台被烧到了极限的发动机，每一个齿轮都在冒烟，每一个轴承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但它不能停，一旦停了，一切都结束了。

    

    随着那些小红点的熄灭，他感到有人拿着一把无形的剪刀，将他精心编织了十几年的那张大网，一根一根地剪断。

    

    他的手指在触摸屏上滑动，从一个频道切换到另一个频道，从东区的情报站切到西区的联络点，从联邦议会的耳目标切到军队系统里那些被收买的中层军官。

    

    每一个频道都是沉默，每一条线路都是忙音，每一个被标记为“家族核心资产”的名字后面，都跟着一个红色冰冷的无法连接符号。

    

    那些都是他培养的棋子，被他安插在联邦议会、地方政府、军队后勤系统、情报机构边缘部门的人，也是他以为会在关键时刻为他打开一扇扇门的人。

    

    如今竟然全部联系不上。

    

    所有的忙音和静默，汇成了一首无声且嘲讽的交响曲，在他的耳边反复演奏。

    

    他将通讯器放在桌上，动作很轻，轻得像是在放一件易碎的瓷器。

    

    他的手指在微微颤抖，那是一种在漫长的、精密的、耗尽心血的布局终于功亏一篑时，身体本能发出的无意识痉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