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传辉的眼中闪过一道光芒。
那不是恐惧,不是犹豫,而是一种被逼到绝路之后,反而变得更加锋利、更加决绝的光。
像是一把被反复锻打的刀,在最后淬火的瞬间,刀刃上亮起了那一道寒芒。
陈传光抬起头,看着艾贝尔。
他的表情从疲惫变成了沉思,从沉思变成了算计。
他开始在心里盘算筹码——他的钱,他的知识,他的人脉,他手里还握着的那些没有被沐辰拿走的秘密。
这些东西,总有一件能打动面前这个女人。
佣兵军团,无非就是图钱。
他们拼死拼活地追了三年,说到底不就是为了一个结果吗?结果可以是你死我活,也可以是钱货两清。
“放了我弟弟。”陈传光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商人在谈判桌上才会有的从容和笃定,尽管他的手在微微发抖,“我所有的钱都给你们。那是一个天文数字,你们不是佣兵军团吗?有钱应该什么都能谈吧?”
艾贝尔看着他,沉默了两秒。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很好看,好看到陈传光的心里猛地揪了一下。
不是因为心动,而是因为他在这张笑容里看到了一种让他后背发凉的东西。
一个女人在终于等到复仇的那一刻,才会露出的、灿烂到近乎残忍的笑容。
“当然。”艾贝尔的声音轻快得像是在和朋友聊天,“现在转账吗?只要价格合适,我可以连你也一起放走。”
陈传光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他听懂了。
如果对方不同意,讨价还价,他还有机会可以谈谈条件,可以试探对方的底线,可以用筹码一点一点地撬开一条缝。
但是对方这么干脆地答应了,甚至还主动提出“连你也一起放走”——那只有一个解释。
对方根本没打算放他们活着离开。
“答应”这两个字,不过是一场猫捉老鼠的游戏。
猫答应老鼠可以跑,不是因为猫真的会让老鼠跑,而是因为猫知道老鼠根本跑不掉。
陈传光摇了摇头,苦笑了一下。
他终于彻底放弃了。
就在这一瞬间,陈传辉动了。
他的速度快得惊人,从静止到全速几乎没有加速的过程,像一颗从弹弓里射出的石子,直直地朝艾贝尔扑去。
他的身体在探照灯的强光下拉出一道模糊的残影,脚下的碎石被蹬得四处飞溅,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他的目标不是杀死艾贝尔,而是在最短的时间内控制住她,用她做人质,逼那些包围他们的人让出一条路。
这些动作他练习过无数次,在禁区里的训练场上,在基地的格斗室里,在他一个人的时候,对着空气一遍又一遍地演练。
只要抓住她,就有机会。
所有的人都有软肋,只要能抓住这个女人,今天就还有生机。
他的判断确实没问题,也几乎碰到了艾贝尔的衣领。
就在他的指尖距离艾贝尔的脖子不到十厘米的时候,旁边一股大力传来,像一列高速行驶的列车从侧面撞过来,狠狠地砸在他的左侧脸颊上。
那力量大得不像人力所能发出的。
他的头在那一瞬间猛地向右扭去,颈椎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嚓声,整个身体像一片被狂风吹起的树叶,斜着飞了出去。
他在空中翻滚了整整两圈,眼前的世界变成了一个旋转的万花筒——探照灯的白光、黑色的夜空、灰色的地面、还有那些模糊的人影,在他的视野中交替闪现。
他还没有落地,一记鞭腿又到了。
那腿像一根铁棍,狠狠地抽在他的腰侧。
他的身体在空中再次改变了方向,像一颗被踢飞的石子,又朝另一个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