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看起来是真的。
沐辰将数据存储器从接口上拔下来，放进腰包最深处的屏蔽袋里，拉好拉链。
他看着陈传辉，点了点头。
“没问题，陈教授请便！”沐辰说完，便对慕容清羽点了点头，然后缓缓向后退去。
陈传辉走过来，扛起陈传光，转身就走。
他的脚步很快，鞋底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急促的嗒嗒声，在空旷的车间里回荡，像一连串急切的鼓点。
沐辰看着他的背影，没有动。
慕容清羽的枪口微微抬起了一点，但沐辰伸出手，将他的枪口按了下去。
“让他走。”沐辰说。
慕容清羽没有问为什么。
他相信沐辰的判断。
下楼的声音在空旷的车间里回荡了很久，先是楼梯上的金属嘎吱声，然后是一楼的脚步声，然后是窗户被推开的声音，然后是碎石地上的脚步声，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后被夜风吞没。
操作间里安静了下来，只剩下夜风从破碎的窗户灌进来的呜呜声，和头顶那块矿棉板在风中轻轻晃动发出的吱呀声。
沐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目光落在陈传辉刚才站过的位置。
月光照在他脸上，将他的表情映得半明半暗。
他的右手插在裤兜里，手指在口袋里轻轻敲击着那个数据存储器的外壳，一下，两下，三下。
慕容清羽靠在操作间的门上，双手抱胸，看着沐辰。
他没有说话，但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沐辰的这个表情他见过太多次了，每次出现，都意味着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怎么了？”他问。
沐辰没有立刻回答。
他转过身，走到窗前，看着窗外那片被月光照亮的矿场。
采坑的阴影在月光下投下一片片暗色的斑块，像一幅巨大的、没有人能看懂的地图。
“太顺利了。”沐辰说。
“顺利还不好？”
“顺利得不对。”沐辰的手指在窗台上轻轻敲了两下，“陈传辉约在这个地方，条件苛刻，时间紧迫，一路上没有任何意外。欧阳复的人如果真的在监听，不可能给我们这么完整的时间窗口。他们一定知道今晚的交易，一定知道时间和地点，但他们从头到尾都没有出现。”
慕容清羽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你是说……”
“我说，他们不是没有来。”沐辰转过身，看着慕容清羽，目光沉沉的，“他们是在等。”
“等什么？”
“等陈传辉把数据交出来。”沐辰的声音平静得像一面没有风的湖，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让人后背发凉的笃定，“等数据到了我们手上，等数据传输完成，等陈传辉和陈传光汇合。等到所有的人和所有的数据都在同一个地方，然后——”
他没有说完，手腕上的终端剧烈地震动了一下。
是哨兵-1发来的战术预警。
沐辰低头看了一眼屏幕，瞳孔猛然收缩——热成像扫描显示，至少有八辆车从山谷的各个方向同时驶来，车灯全部关闭，速度极快，队形整齐，沿着三条不同的路线向废弃矿山的入口合围。
不只是八辆车。
每辆车上至少四个人，全部配备外骨骼装甲和重型武器。
热成像画面中，那些人的体温特征和普通人不太一样——核心温度偏高，四肢末端温度偏低，和原石的生理特征高度吻合。
不是护卫队，不是普通的武装人员。
是欧阳家族培养的精英杀手，是专门用来清除叛徒和灭口的“清扫者”。
这些人比原石更危险——原石是被改造过的野兽，依靠本能和简单的指令行动，而“清扫者”是既经过了基因改造又保留了完整人格和战术素养的职业杀手。
他们有原石的速度和力量，有特种兵的战术和纪律，还有原石不具备的判断力和应变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