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贝尔坐在他对面，握着他的另一只手，头靠着车厢壁板，也闭上了眼睛。

    

    引擎的轰鸣声在耳边持续不断地回响，像一首没有歌词的催眠曲，在空旷的公路上缓慢地流淌。

    

    通讯器的屏幕亮起来的时候，沐辰正靠在车厢壁上闭目养神。

    

    灰黄色的天光已经彻底暗了下去，车厢里只有仪表盘上几盏微弱的指示灯在闪烁，将每个人的脸映得忽明忽暗，像一群在黑暗中漂浮的幽灵。

    

    屏幕上跳出的是一串陌生号码，加密级别不高，甚至可以说是简陋到让沐辰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这个级别的加密，在如今的联邦通讯网络里，几乎等同于不设防。

    

    任何一个稍微懂点技术的人都能追踪到信号来源，任何一个稍微懂点法律的人都知道这种加密在法庭上没有任何效力。

    

    要么是对方根本不担心被追踪，要么是对方希望被追踪。

    

    沐辰按下接听键，将通讯器贴在耳边，没有说话。

    

    “沐警官。”

    

    对面先开口了，声音急促而紧绷，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喉咙里卡着，每一个字都要用力挤出来。

    

    沐辰听出了那个声音。

    

    陈传辉。

    

    旁边的李奥多也立刻睁开眼，虽然没有动，但绷紧的表情说明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陈教授。”沐辰的声音平静得像一面没有风的湖，“您好。有什么事吗？”

    

    他没有问陈传辉是怎么弄到这个号码的。

    

    在这个信息即权力的时代，作为一个在欧阳家族核心实验室工作了十年核心管理层的亲弟弟，手里有几条不为人知的通讯渠道，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奇怪的是，他选择在这个时候打过来，一定有什么事情。

    

    “我手里有关于‘神裔计划’的全部数据。”陈传辉没有绕弯子，语速快得像是在和时间赛跑，每一个字都被压缩到最短的发音，“全部。从第一次活体实验到最后一次基因编辑，从原始因子的提取工艺到稳定剂的完整配方，从联邦内部合作者的名单到欧阳家族的资金流向——所有的原始数据、实验记录、通讯日志，我全部都有。”

    

    这话听在众人耳中，犹如一道惊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