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在无数次生死边缘的刺杀和反刺杀中磨砺出来的本能，是你死我活的近身格斗中淬炼出来的肌肉记忆。
慕容清羽跟在他身后，配合默契得像是排练了无数次。
两个人的移动轨迹像两条纠缠在一起的蛇，互相掩护，互相借力，在混乱的战场上无声地穿梭。
沐辰向左闪避的时候，慕容清羽一定在向右做佯攻，吸引敌人的注意力；沐辰向前突进的时候，慕容清羽一定在他身后三米的位置，帮他清理从背后接近的威胁。
这种配合不是一朝一夕能练出来的。这种默契建立在彼此对对方战斗风格的了如指掌之上，建立在无数次共同出生入死的过程中。
沐辰的目光在战场上快速扫视，寻找着线索，原石的移动轨迹不是随机的，它们在向某个方向集结和冲锋，就像被一根看不见的线牵引着。
他的目光顺着那些隐形的线向前延伸，越过原石群，越过护卫队的装甲车，落在战场外围一座坍塌了半截的废弃建筑上。
那座建筑的二层，有一个模糊的身影。
不是原石。
原石不会站在那里不动。
那个身影在移动，在用手势指挥着什么。每当他的手势变化，战场上的原石群就会改变冲锋的方向。
沐辰找到了。
他朝慕容清羽打了个手势，两人无声地从原石群的侧面绕了过去，利用废墟和装甲车残骸的掩护，一点一点地向那座废弃建筑靠近。
五十米，三十米，二十米，距离在缩短，原石的密度在增加，但沐辰的速度没有降低。
他的刀锋在原石的脖子和胸口之间划过，每一次挥刀都带走一条灰黑色的生命，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一丝多余。
慕容清羽在他身后，用脉冲手枪为他清理侧翼，枪声和刀锋切入肉体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在爆炸和枪炮的轰鸣中显得格外清晰。
废弃建筑的二层，陈传光站在那里。
他穿着那件深灰色的中式立领外套，扣子系得整整齐齐，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即使在战场上，他看起来也像是一个在办公室里处理公务的高级主管，但他的手势和目光暴露了他的真实身份。
他的手在不停地下达指令，每一个手势都精准而果断，像一个指挥着千军万马的将军。
他的目光在战场上快速移动，评估着形势，调整着部署。
他不知道沐辰已经站在了他的身后。
沐辰的刀锋抵在陈传光的后颈上时，陈传光的身体僵住了。
他的手指在半空中停了一下，然后缓缓放下，垂在身侧。
他的呼吸没有乱，心跳也没有加速，这是一个经历过无数风浪的人，在被死亡威胁的瞬间，依然能保持冷静的可怕定力。
“你的原石部队已经失控了。”沐辰的声音从陈传光身后传来，平静得像在念一份报告，“叫他们停下。”
陈传光没有回头，但他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
那个弧度不是苦笑，不是恐惧，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带着某种欣赏意味的浅笑。
“你没有杀我，说明你需要我活着。”陈传光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平静，沉稳得像一块在深水里泡了多年的石头，“如果你现在让那些哨兵机器人停下，我可以保证你们安全离开禁区。这个交易，对你我对等。”
沐辰没有说话。
他从腰包里抽出一支注射器，针管里的液体是无色透明的，在灰黄色的天光下几乎看不见。
他将针头扎进陈传光的颈动脉，拇指推动针管，透明的液体在几秒内全部注入了陈传光的血管。
陈传光的眼睛睁大了。
麻醉剂。一种能让任何生物在几秒内失去意识的速效麻醉剂，而且是特行部专用的型号，市面上根本买不到。
“你……”他的嘴唇在动，但声音已经变得含混不清，舌头像是在嘴里打了结。
沐辰拔掉针头，用拇指按住了陈传光颈部的注射点。
血液几乎没有渗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