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左手抓住梯子外侧的扶手，右手还拖着那个装着稳定剂的冷藏箱，整个人借着爆炸的气浪向上蹿了两步。
头顶的出口已经近在咫尺，一道灰白色的天光从盖板的缝隙中漏下来，在黑暗的通道里像一把垂直刺入的长矛。
慕容清羽在出口上面，半个身子探进通道，伸出手抓住了沐辰的背包带，猛地将他拽了上来。
沐辰摔在碎石地上，顾不上后背撞在石头上的疼痛，翻身滚到一旁，朝下面喊道：“商哲！上来！”
商哲的身影从通道的黑暗中浮现。
他的动作比平时慢了很多，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泥沼里。
他的右手拖着林默。
林默的左腿被爆炸的弹片削掉了一大块肉，血从膝盖上方一直流到脚踝，整条裤腿都被浸透了，但他咬着牙没有吭声，用那条好腿蹬着梯子，配合着商哲的拖拽，一点一点地往上爬。
李虎最后一个上来。
他的动作比任何人都快，但姿态比任何人都怪。
那条骨质装甲覆盖的右臂已经完全不能弯曲了，从肩关节到指尖，整条手臂变成了一根粗壮的、灰白色的骨柱，表面布满了分叉的骨刺，像一棵被石化了的枯树。
他用左臂攀爬，右臂像一根沉重的木桩一样垂在身侧，每一次摆动都会撞在通道内壁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最后一脚踩上地面的时候，李虎没有站起来。
他用左臂撑着地面，跪在那里，低着头，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灰白色的骨甲从他的右肩向右侧胸腔蔓延，已经覆盖了大半个胸口。
骨甲边缘的皮肤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紫黑色，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撑裂了，裂口处渗出的不是血，而是一种半透明的、黏稠的液体。
沐辰来不及让他休息。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李虎的肩膀，扫向四周。
灰黄色的天光下，至少上百道黑影站在废墟和碎石之间。
他们不是人。
那些身影的轮廓和人类相似，但每一个细节都在告诉你，它们和人类已经不是同一个物种了。
灰黑色的皮肤，有的光滑如镜，有的布满了鳞片或骨刺。肢体比例失调，有些手臂长过膝盖，有些脖子粗得像树干。
眼睛是血红色的，瞳孔收缩成一条细缝，在灰黄色的光线下像是一盏盏燃烧着的暗红色灯泡。
没有呼吸声，没有心跳声，没有任何活着的生物应该发出的声音。
上百个原石站在那里，像上百尊沉默的、随时会活过来的雕像，将出口围得水泄不通。
“妈的。”慕容清羽的声音从沐辰身后传来，带着一种少见的凝重，“陈传光这是把所有的原石都派出来了吧？”
沐辰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在那些红色的眼睛之间快速移动，数着它们的数量。
一百一十，一百二十，一百三十……数字在不断攀升，但重要的是，他发现这些原石不是散乱地站在那里的，它们排成了三层包围圈，每一层之间留出了大约三米的间隙，既不会互相阻碍，又能无缝衔接。
这是有组织的军事部署，不是乌合之众的乱冲乱撞。
有人在指挥它们。
沐辰的目光越过原石的包围圈，看向更远处的地平线。
灰黄色的天幕下，更多的黑点在向这边移动，不是原石，那些是欧阳家族的护卫队。
装甲车的轮廓在地面震颤中变得清晰，至少有十几辆，每辆车的车顶上架着重型脉冲炮，炮口在缓缓转动，像一只只正在瞄准猎物的巨眼。
“不止原石。”沐辰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一个字都像是淬过火的，“欧阳家族的护卫队也来了。至少两个中队，重型装备。”
慕容清羽轻笑出声，声音在半空中飘散，像是一声无奈的叹息。
“我们捅了马蜂窝了。”
八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