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缝簌簌地往下掉。

    

    他抬起头，看着后面的以诺·罗素，那双深棕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燃烧，烧得整个瞳孔都像是要融化。

    

    “我不是你的样本。”

    

    商哲的声音低沉而平静，但那种平静下面，是随时可能喷涌而出的岩浆。

    

    以诺·罗素看着碎裂的玻璃隔断，又看了看商哲的拳头，然后笑了。

    

    那个笑容是一种真正的、发自内心的、科学家在实验室里看到预期实验结果时才会有的那种满足的笑。

    

    “看到没有？”以诺·罗素说，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得意，“你的骨骼密度已经超过了正常人类的三倍，肌肉纤维的收缩速度是普通人的五倍。你刚才那一拳的冲击力，至少有两吨。”

    

    他转过身，走回还有一层强化玻璃保护的办公桌后面，重新坐进椅子里，翘起二郎腿，端起红酒，抿了一口。

    

    他的从容不迫让沐辰的警觉提到了最高，一个正常人，在面对两个全副武装的敌人时，不可能有这样的从容。

    

    除非他有什么依仗，或者他在拖延时间。

    

    “你们的异变是不可逆的。”以诺·罗素继续说，语气平淡得像在做学术报告，“你们以为逃出基地就自由了？不，你们只是从一个笼子进入了另一个笼子。禁区是你们的牢笼，你们的身体是你们的牢笼。你们永远不可能回到正常人的世界，永远不可能。”

    

    他的目光在商哲和沐辰之间来回移动，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商哲，你的基因序列中，人类基因组的部分已经减少了百分之十七。再过一年，最多两年，你将不再是人类。你会变成——我不知道该怎么称呼那个物种，也许你会成为它的第一个个体，一个新的物种的起点。你不觉得很荣幸吗？”

    

    商哲的身体在发抖，但这一次，他没有出手。

    

    不是因为不能，而是因为他知道，以诺·罗素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他的身体正在一点一点地脱离人类的范畴，他正在变成一个他自己都不认识的东西。

    

    沐辰没有让以诺·罗素继续说下去。

    

    “稳定剂在哪？”他问，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钉子钉在金属板上，清脆而锋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