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辰从腰包里掏出那几枚从商哲七人身上取出来的跟踪器，灰白色的微型硬块在掌心滚动，像几颗死去的种子。
他将它们放在营地中央的弹药箱上，一字排开，然后用一个便携式信号发生器对准它们，按下了启动键。
信号发生器发出一阵低频率的嗡鸣，那些跟踪器的指示灯同时亮了起来，然后开始以每分钟三十次的频率向外发射信号——频率和强度，和它们在人体内时一模一样。
“从现在开始，这些跟踪器会告诉陈传光，你们还在营地附近，哪也没去。”沐辰将信号发生器调成自动模式，放进弹药箱里，盖上盖子，“我们有三个小时的窗口期。三个小时后，陈传光会发现信号一直没有移动，到那时候，我们已经在基地里面了。”
商哲看着那个弹药箱，目光沉沉的。
他没有说话，但其他六个人的脸上都露出了微妙的表情，那是一种被压抑了三年的、终于看到了一丝反击希望的表情。
像是冻土层下面那条终于开始融化的暗河。
沐辰站起身，走到营地边缘，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电磁辐射计。
读数在缓慢下降——电磁风暴的间隙期到了。
禁区里的电磁风暴每两个小时一波，持续半小时，风暴来的时候，基地的电子设备会大面积失效，包括那些自动炮台和监控摄像头。
风暴间隙期，是他们唯一的窗口。
“走。”
十个人排成一列纵队，无声地穿过营地边缘的碎石地，向东北方向移动。
两台哨兵机器人跟着沐辰走在最前面，他手里端着便携式导航仪，屏幕上那条重新规划出来的路线闪烁着淡绿色的光。
慕容清羽和另外两台哨兵走在队尾，负责断后，他的目光不停地扫视着四周，脉冲步枪的枪口随着目光移动，随时准备应对任何从背后出现的威胁。
地面在他们的脚下变得越来越破碎。
裂缝从几厘米宽变成了几米宽，有些裂缝深不见底，扔一颗石子下去，要等好几秒才能听到回响。
裂缝里不时冒出白色的蒸汽，带着硫磺的臭味，熏得人眼睛发酸。
队伍在裂缝之间穿行，每一步都踩在导航仪上标注的安全路线上，没有犹豫，没有停顿。
四十分钟后，他们到达了补给通道的入口。
入口藏在一片坍塌的混凝土废墟下面，如果不是地图上标注得清清楚楚，根本不可能发现。
沐辰蹲下身，用手拨开覆盖在上面的碎石和尘土，露出一扇锈迹斑斑的金属盖板。
盖板上没有把手，只有一个六角形的凹槽，凹槽里塞满了干涸的泥垢。
慕容清羽从背包里取出多功能工具，调出六角扳手，插进凹槽里，用力拧了几下。
盖板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缓缓松动。
一名哨兵走过来，伸出一只手托住盖板边缘，毫不费力向上抬起。
盖板被整个掀开，砸在一旁的地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所有人同时蹲下身，屏住呼吸，枪口指向四周。没有人说话，只有风声在耳边呼啸。
沐辰打了一个手势，站起身来，走到通道口，低头往下看。
通道里一片漆黑，手电的光柱照下去，只能看到几米远的地方，再往下就被黑暗吞噬了。
一股潮湿腐烂的气味从通道里涌出来，混着硫磺和某种化学制剂的气息，刺鼻得让人想干呕。
沐辰戴上头盔，拉下面罩，第一个踩着通道内壁的梯子往下爬。
梯子是铁制的，锈得厉害，脚踩上去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每一下都让人担心它会突然断裂。
他的手电光在通道内壁上扫过，混凝土墙壁上布满了水渍和灰白色的结晶体，有些结晶体已经长成了钟乳石的形状，从头顶垂下来，在手电光下泛着暗淡的荧光。
十个人依次爬下通道，所有人下来后，慕容清羽从里面将金属盖板重新盖上。
黑暗吞没了最后一丝天光，通道里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