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复是个合格的政治家,他永远在算账。只要筹码足够重,天平就会向着他想要的方向倾斜。
陈传辉放下杯子,从衣柜最底层翻出一个黑色的背包,拉开拉链。
里面装着几件换洗的衣服、一叠现金、一把手枪、几个弹匣。
他将背包背在肩上,走到墙边,伸手取下那把传统劈刀,挂在腰间的刀挂上。
刀有些沉,但那种沉甸甸的重量让他感到安心。
他最后看了一眼这间曾经住了三年的房间,然后打开门,走进走廊,脚步轻而稳,却像踩在棉花上。
走廊里没有人。
他沿着走廊快步前行,拐过两个弯,来到一道金属门前。
门上有指纹识别面板,他将手指按上去,系统发出一声轻响,绿色的指示灯亮起,门滑开了。
门后是一条通往地面的紧急通道。
这是他半年前偶然发现的,通道的尽头是一个废弃的哨站,从那里可以离开禁区,绕开所有巡逻路线。
他走进通道,身后的金属门缓缓合拢。
通道里很暗,应急灯的灯光是暗红色的,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粗糙的混凝土墙壁上,像一只扭曲的鬼魅。
他的脚步声在通道里回荡,一下一下,沉稳而急促,像是一颗正在倒计时的炸弹。
与此同时,地下更深处的会议室里,陈传光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浓茶,坐在长条会议桌的主位上,面色平静得像一面没有风的湖。
以诺·罗素坐在他对面,面前放着一杯已经空了的咖啡杯,杯底残留着深褐色的咖啡渍。
他的身体微微后仰,靠在黑色真皮办公椅的靠背上,双手交叉搁在腹部,目光落在天花板上那盏水晶吊灯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的头发是深棕色的,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没有皱纹,皮肤保养得像是用了什么昂贵的护肤品。
他的五官轮廓很深,带着明显的西方血统特征,但眼睛是黑色的,黑得像两口深不见底的井。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定制西装,衬衫领口敞开着,没有打领带。
西装的面料很好,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剪裁合体,将他那副保养得宜的身体包裹得恰到好处。
“全灭了?”罗素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阴沉。
“全灭了。”陈传光的声音平静得像在念一份会议纪要,“欧阳明那边有准备,四台X-8守望者,加上全覆盖的激光阵列。黑五带去的原石小队,全灭了。”
罗素闭上眼睛,沉默了几秒。
他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发出细微的笃笃声。
“欧阳明那边,”罗素睁开眼睛,目光落在陈传光脸上,“不会善罢甘休。”
“他不会。”陈传光端起茶杯,凑到唇边抿了一口,放下,“但欧阳明从来不是问题。真正的问题是消息已经传到欧阳复那里了。有人把这事捅给了家主,说是你擅自行动,把家族的执法队和原石小队当成了私兵。”
罗素的手指停了一下。
房间里安静了下来,安静得能听见中央空调出风口的风声。
会议室很大,至少有一百平米,地面铺着深棕色的实木地板,墙上挂着几幅油画,虽然都是复制品,但画框是纯手工雕刻的,造价不菲。
长条会议桌是整块胡桃木的,桌面打磨得光滑如镜,能映出天花板上水晶吊灯的影子。
这间会议室是“神裔计划”的核心决策场所,但此刻,它看起来更像是一间灵堂——宽敞、华丽、冰冷、死寂。
“谁告诉他的?”罗素问。
“不知道。但能直接联系上欧阳复的人,不多。要么是元老会里有人想动你,要么是欧阳复自己想借这件事敲打你。不管是哪种情况,都很麻烦。”陈传光摇了摇头,“欧阳复的秘书在一个小时前给我打了电话,说家主想请我明天去主宅喝茶。”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意味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