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
他没有再问。
因为他知道，有些事他不该知道。
他跟了欧阳明这么多年，最清楚这一点。
欧阳明信任他，不是因为他是最能打、最聪明、最能干的人，而是因为他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
欧阳明对子午的态度很满意。
他又端起乌龙茶，凑到唇边。
茶水温了一些，不再烫嘴。
他抿了一口，茶汤的苦涩在舌尖上化开，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回甘。
他闭上眼睛，感受着那股热流顺着喉咙滑下去，整个人在经历了这一夜的惊心动魄之后，终于有了一丝放松。
子午站在他不远处，端着咖啡，安静地喝着。
宁静笼罩着这一刻，微风仿佛拨弄着两人衣角和发丝，也消散了庭院里弥漫的硝烟味。
就在这时——
一声闷响。
“砰。”
欧阳明的头，毫无征兆地炸开了。
就像一颗成熟的西瓜被人从内部撑破，颅骨碎裂成无数块，飞溅向四面八方。
血、脑浆、碎骨、还有那些红红白白的说不清是什么的东西，在晨光中炸开一朵诡异而绚烂的花。
他的身体还保持着端茶的姿势，脊背舒服地靠在沙发上，但脖子以上什么都没有了，只剩下一截参差不齐的颈椎，白森森的骨茬暴露在空气中，断口处还在往外涌着暗红色的血。
茶杯在他手中停留了不到半秒，然后他的手松开了。
白瓷杯掉落在地上，清脆地摔成无数碎片，茶汤洒了一地，混进了地毯上的血污里，变成一种浑浊的、让人反胃的褐色液体。
欧阳明的身体瘫软在沙发上。
鲜血从断颈处喷涌而出，顺着沙发的缝隙往下淌，在木地板缝间汇成一条暗红色的小溪。
事发突然。
从闷响声响起到欧阳明倒地，整个过程不到三秒。
子午站在欧阳明前方不到两米的位置，端着咖啡杯，一动不动。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不是震惊，不是恐惧，不是悲伤，甚至不是意外。
那双平静得像湖面的眼睛，只是静静地看着欧阳明倒下的身体，看着鲜血往下淌，看着那些红红白白的碎片散落在晨光中。
他微微皱了皱眉。
不是因为欧阳明的死，而是因为他低下头，看到自己的咖啡杯里，溅进去了几颗细小的、灰白色的碎渣。
那些碎渣浮在深褐色的咖啡液面上，像几颗微小的浮冰，在晨光中泛着暗淡的光泽。
子午端着咖啡杯，沉默了两秒。
“唉。”他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种真切的、发自内心的遗憾，“可惜了这杯咖啡。”
他将咖啡杯放在身旁的桌子上，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深灰色的手帕，不紧不慢地擦了擦手指。
每一个指缝都擦得很仔细，动作从容得像是一个在午后阳光下享受闲暇时光的绅士。
然后，他从夹克内侧的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通讯器。
那东西只有巴掌大小，通体哑光黑色，表面没有任何标识，连一个指示灯都没有。
它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秘密，因为它的外壳是用电磁屏蔽材料制成的，任何探测设备都无法捕捉到它发出的信号。
子午按下通讯器侧面的一个隐蔽按钮，机身轻轻震动了一下，屏幕上亮起一行加密代码。
他拨通了一个号码，将通讯器贴在耳边。
听筒里传来一声轻响，接通了。
“Q的任务已经完成。”子午的声音平静得像在汇报一件日常事务，“目标确认死亡。”
他低头看了一眼倒在沙发上的欧阳明。
那具无头的尸体还在微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