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明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淡，但很笃定，像是一个在商场上摸爬滚打了大半辈子的人，在谈论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时才会露出的那种笑容。

    

    “不。”他说，“无论最后结果如何，对我们来说都不重要。”

    

    子午的手指在杯柄上微微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着欧阳明的侧脸。

    

    晨光落在欧阳明的脸上，将那道棱角分明的轮廓勾勒得格外清晰，但那双眼睛里，有一种子午见过很多次的东西，那是算计，是权衡，是一个永远在为自己留后路的人特有的从容。

    

    “您给他的情报里埋了陷阱？”子午问。

    

    语气依然是那种不紧不慢的平稳，但语速比刚才快了一点点。

    

    “嗯。”欧阳明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带着一丝笑意，“一点点。”

    

    他轻轻吹了吹浮在水面的茶叶，看着它们靠向茶杯的另一边。

    

    “接下来就得看他的能力了。”欧阳明轻啜一口，享受着舌尖的回味，“这也是对他实力的一种考验。如果连这点小陷阱都过不去，那他也不配做我的合作伙伴。”

    

    子午沉默了几秒，端着咖啡杯的手悬在半空中。

    

    他的目光在欧阳明的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垂下眼帘，看着杯中深褐色的液体。

    

    “家主，这样会不会不好？”子午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担忧，“毕竟现在我们都在一条船上。”

    

    欧阳明微笑抬起头，看着子午。

    

    微弱的晨光从他身后照过来，将他的面孔笼罩在一片柔和的逆光中，看不清表情，但那双眼睛很亮，亮得像两颗打磨过的黑曜石。

    

    “在欧阳家族里想要立足，”欧阳明缓缓说道，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种经历过无数次明争暗斗之后沉淀下来的老辣，“最重要的一条就是，凡事都要留一条后路。”

    

    他顿了顿，抬头看着天花板，好像回味这些年来走过的路。

    

    “不管那个人成不成功，我都有后路。”欧阳明又继续说，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成了，我是他的盟友，帮他除掉了心腹大患；败了，我手里的那些东西，足够让陈传光不敢动我一根手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