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人。”

    

    她的目光从商哲身上移开，扫过李虎、林默、赵山、孙月、高原、陈锋，在每一个人的脸上停留了一瞬。

    

    “这三年，你们在这里受的每一分苦，我都记着。我查了三年，一个人查了三年。我翻遍了所有能找到的档案，问遍了所有愿意开口的人，走遍了所有可能留下痕迹的地方。”

    

    她的声音微微发颤，但依然很稳。

    

    “为了查找这些，有多少人送了性命，他们中很多人都是我的朋友，都是为了帮我。”

    

    她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但她没有擦，任由泪水顺着脸颊往下淌。

    

    “我要为所有因为这件事而死去的人报仇。”

    

    这句话说得太轻了，轻得像是叹息，但落在每个人的耳朵里，却重得像是一记闷锤。

    

    商哲看着妹妹脸上的泪水，看着她红红的眼眶，看着她嘴唇上那道被自己咬破的伤口。

    

    他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转过头，看向沐辰。

    

    沐辰站在一旁，双手插在口袋里，看着这对兄妹。

    

    他的表情依然平静，但他的眼神和平时不太一样，那双总是锐利得像刀的眼睛里，多了一些柔软的东西。

    

    “这是她的执念。”沐辰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很清晰，“这三年，她一个人查到的东西，比你们所有人加起来都多。她为此背负了太多，如果现在你不让她去，她会无法原谅自己。”

    

    商哲的目光在沐辰脸上停留了几秒。

    

    然后他看向艾贝尔。

    

    艾贝尔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他，嘴唇在微微颤抖，但眼神没有躲闪。

    

    那双蓝宝石般的眼睛里，有一种商哲很久没有见过的东西，那是一种经过了三年磨砺、三年孤独、三年不要命的追查之后，终于站在这里、终于站在他面前的……决心。

    

    商哲沉默了很久。

    

    灰黄色的天光在他和艾贝尔之间缓慢地流动，像一条看不见的河。

    

    营地里没有人说话，连陈锋都停止了嚼压缩饼干。

    

    终于，商哲伸出手，用拇指轻轻地擦去了艾贝尔脸上的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