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虎看着那个屏蔽盒,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低下头,看了看自己锁骨下方那道还在渗血的切口,用左手抹掉那行黑色的血珠,动作粗鲁得像是在擦掉一块脏东西。
“下一个。”他说,转身走回了自己的位置。
接着是林默。
他的跟踪器位置更深一些,在左臂内侧的肌肉层里,距离表皮大约两厘米。
慕容清羽用局部麻醉喷雾处理了那片区域,然后用手术刀切了一个小口,用镊子探进去,夹了两下才找到那颗灰白色的硬块。
林默从头到尾没有皱一下眉头。
他的眼睛半闭着,垂直细缝的瞳孔在眼睑下微微转动,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那把切开他皮肤的手术刀和他没有任何关系。
赵山是第三个。
他的身体在不停地发抖,皮肤下面的红色血管像暗红色的蛇在蠕动。
慕容清羽找到他跟踪器位置的时候,发现那颗跟踪器已经不在原来的位置了。
它从植入点向下移动了将近三厘米,被赵山体内过高的代谢率推着在皮下缓慢游走。
“妈的。”
慕容清羽低声骂了一句,用镊子在赵山的皮下探了好几次才把那颗游走的跟踪器夹住。
赵山蹲在地上,双手撑在地面上,牙关紧咬,额头上全是汗,但一声没吭。
孙月的跟踪器在颈后,第七颈椎的位置。
她坐在弹药箱上,将长发拢到一侧,露出白皙而修长的脖颈。
那片皮肤上,暗绿色的鳞片从衣领下方蔓延上来,一直延伸到发际线。
慕容清羽的刀锋在鳞片之间的缝隙里找到了切入的位置,切口很小,但血涌出来的速度比前几个人都快。
孙月的血液黏稠度比正常人高,颜色也更深,接近墨绿色。
慕容清羽取出跟踪器后,用止血棉压住伤口。
孙月自己伸手按住了止血棉,动作自然得像是在做一件每天都重复的事情。
“谢谢。”她说,声音沙哑而平静。
高原的跟踪器在他的机械义肢的接口处。
那颗跟踪器不是植入在肉体里,而是被嵌在义肢的金属关节内部,不拆开义肢根本发现不了。
沐辰用多功能工具拆开了高原义肢的膝盖关节,在液压管和线缆的缝隙里找到了那颗灰白色的硬块。
“他们把跟踪器装在义肢里。”沐辰将那颗跟踪器举到眼前看了看,“这说明他们在给你截肢的时候,就已经计划好了一切。”
高原没有说话。
他看着自己那条被拆开的机械义肢,目光空洞,像是在看一件和自己毫无关系的物品。
然后他伸出手,将义肢重新组装好,扣紧绑带,活动了一下膝盖关节。
“好了。”他说,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陈锋的跟踪器在他的右手手腕处。
当慕容清羽用酒精棉擦拭那片皮肤的时候,陈锋的右手抖得更厉害了,像是一只受惊的鸟在拼命扑腾翅膀。
慕容清羽按住他的手腕,用手术刀切了一个小口,镊子探进去,不到两秒就取出了那颗灰白色的硬块。
陈锋看着那颗躺在镊子尖端的跟踪器,嘴角扯了一下,露出一个不知道是笑还是哭的表情。
“三年。”他说,声音很轻,“这东西在我身体里待了三年。”
最后,轮到了商哲。
商哲站起身来,走到沐辰面前。
他的动作依然很稳,但沐辰注意到他的膝盖在站起来的瞬间微微弯了一下。
那种不稳很轻微,如果不是仔细观察,根本看不出来。
沐辰拿起检测设备,将圆盘对准商哲的身体,从头到脚缓缓扫描。
设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