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们不敢多吃。”他补充道，声音低了一些，“那些变异动物的体内含有微量的原始因子残留。吃多了，会加速我们的……变化。”
他说“变化”这个词的时候，语气没有任何波动，但沐辰注意到他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那个动作很小，小到如果不是一直在观察他，根本不会注意到。
艾贝尔的心揪了一下。
她想起商哲刚才说的那句话——“有些东西，回不去了。”
现在她终于理解了这句话的分量。
这些人不仅被基因改造了，连活下去的方式都被剥夺了。
他们被困在这片被诅咒的土地上，靠吃那些会让自己加速变异的食物维生，像是一个无法逃脱的死循环。
“那你们是怎么压制异变的？”沐辰问。
商哲的目光转向营地深处，那个坐在帐篷阴影里的身影。
周鹏。
他是七个人里唯一一个看起来和正常人没有太大区别的。他没有外露的骨质装甲，没有变异的瞳孔，没有鳞片，没有不正常的皮肤颜色。
他的身材瘦削，肩膀微微内扣，像是一直弓着背写字的那种人。脸上戴着一副黑框眼镜，镜片上有一道裂纹，用胶带粘住了。
他的手指修长而苍白，指尖有淡淡的烟黄色，那是长期接触某种化学试剂留下的痕迹。
如果走在街上，没有人会多看他一眼。但沐辰注意到他那双非常安静的眼睛，不像是被命运折磨了三年的逃亡者，更像是已经接受了一切，然后尽自己所能去改变一些什么的人。
周鹏从阴影里走出来，推了推鼻梁上那副开裂的眼镜。
他的动作很慢，但很稳，像是一个医生在面对病人时的那种从容，不是不紧张，而是紧张也没有用，不如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该放的地方。
“异变带来的副作用各不相同。”周鹏的声音和他的外表一样——平静、克制、像是一台精密的仪器在输出数据，“但所有人的情况都在恶化，只是速度不同。”
他走到李虎面前，抬起李虎那条覆盖着骨质装甲的右臂。
李虎没有反抗，任由他摆弄。
周鹏的手指在那层灰白色的骨质装甲上轻轻敲了敲，发出类似敲击骨头的声音——空心的，但很硬。
“李虎的异变最早出现的是右臂，到现在为止已经蔓延到了右肩和右侧胸腔。骨质的密度和硬度在持续增加，但相应的，他的右臂活动范围在缩小。三个月前他还能握拳，现在只能勉强张开手指。”
李虎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右臂。
他的嘴唇动了动，但没有说话。
周鹏走到林默面前。
林默靠在废弃装甲车的轮毂上，半闭着眼睛，感觉到周鹏靠近，才缓缓睁开。
那双垂直细缝的瞳孔在灰黄色的天光下收缩了一下，然后放大，琥珀色的虹膜上倒映出周鹏瘦削的身影。
“林默的眼睛是最早出现变化的。他的夜视能力比正常人类强了至少五倍，能在完全黑暗的环境中看清五十米内的一切。但代价是他的昼视能力在下降，现在他不能在强光下睁眼超过三十秒，否则视网膜会灼伤。”
周鹏顿了顿，补充道：“而且他的瞳孔对情绪刺激的反应过于敏感。当他愤怒或恐惧的时候，瞳孔会收缩到几乎看不见的程度，同时视野会极度狭窄。这在战斗中可能是致命的。”
林默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表示周鹏说的都是事实。
周鹏走到赵山面前。
赵山蹲在地上，双手撑在地面上，低着头，身体在微微发抖。
他的皮肤泛着那种不正常的红色，像是一块刚从火里取出来的铁。
周鹏蹲下身，伸手探了探赵山的额头，然后收回手，手指上沾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赵山的体温在持续升高。正常人的体温是三十七度左右，他现在的基础体温是四十一度。他体内的代谢速度是正常人的三倍，这意味着他的伤口愈合速度比普通人快，但也意味着他的寿命可能会大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