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头看了一眼。
身后是一片废墟，安静得像一座坟墓。没有人追来。
老赵的脸上露出一个复杂的表情——有庆幸，有愧疚，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如释重负。
他将背包从肩上卸下来，靠在排水沟的墙壁上，打开背包，看着里面那些银灰色的装备。
脉冲手枪的金属外壳在晨曦的微光中泛着冷冽的光泽。
他伸出手，摸了摸那把手枪。
然后他听到了一阵轻微的嗡鸣声。
声音从头顶传来，很小，像是蜜蜂振翅。
他抬起头，看到一个小巧的银灰色圆球正悬浮在他头顶上方不到一米的位置，表面光滑如镜，映出他惊恐的面孔。
那是哨兵无人机。
老赵的瞳孔猛然收缩。
他的身体本能地向后一缩，背撞在排水沟的墙壁上，背包从他手中滑落，里面的装备哗啦啦散了一地。
他张开嘴想说什么，但还没发出声音，那枚无人机就射出了一道微弱的蓝色电光。
电弧击中了老赵的颈部。
他感到一阵天旋地转，眼前的世界像被人用力摇晃了一下，然后一切陷入了黑暗。
再醒来的时候，老赵发现自己又出现在了那间熟悉的屋子里。
头顶是斑驳的天花板，身下是冰冷的水泥地。
他的手腕和脚踝被电磁束缚器扣住了，动弹不得。
他的嘴里没有塞东西，但嗓子干得像要冒烟。
他转动脖子，视线慢慢聚焦。
沐辰正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他就蹲在老赵面前，双手搭在膝盖上，距离近到老赵能看清他眼睛里自己的倒影。
那张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不是愤怒，不是失望，甚至不是冷漠，而是一种彻底的、绝对的空。像一潭死水，像一面没有风的湖，什么都看不出来。
但正是这种什么都没有，让老赵的脊背冒出了一层冷汗。
旁边，艾贝尔正坐在一张破椅子上，手里拿着一把锋利的匕首，漫不经心地修理着指甲。
刀锋在应急灯的光线下闪过一道冷光，指甲碎片簌簌地落在地上。
她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不像是在等人，更像是在等一顿饭。
慕容清羽笑吟吟地在整理装备。
他将散落在地上的电磁屏蔽服一件一件捡起来，抖掉上面的灰尘，重新叠好。
他的动作很慢，很仔细，像是在做一件需要耐心和专注的事情。
他叠完一件，抬起头看了老赵一眼，嘴角的笑意深了一些，然后又低下头继续叠下一件。
没有人说话。
屋子里的沉默像一块巨石，压得老赵喘不过气来。
他的喉咙滚动了一下，想说什么，但嘴唇翕动了几下，一个字都没发出来。
他的目光在三个人之间来回跳动，最后落在沐辰脸上。
沐辰终于开口了。
“你辜负了我对你的信任。”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带着一股刺骨的寒意，“现在，只能用另一种方法沟通了。”
老赵的脸色刷地白了。
他看着沐辰站起身，转过身，朝屋外走去。
他听到沐辰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是对艾贝尔说的，只有三个字：“交给你。”
然后沐辰走了出去。
老赵的目光追随着沐辰的背影，直到他在门口消失。然后他的目光转向艾贝尔。
艾贝尔从椅子上站起身来，将匕首在指尖转了一圈，握在手中。
她走到老赵面前，蹲下身，和老赵平视。那双宝石蓝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平静得像一面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