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担心。”她说，声音轻柔得像在哄孩子，“我不让你死之前，你一定不会死的。”

    

    老赵的嘴唇在哆嗦。

    

    “但你可能会后悔没死。”

    

    她伸出手，捂住了老赵的嘴。

    

    然后屋子里响起了被捂住嘴后的惨叫声。

    

    声音闷闷的，像是从很深的井底传上来的，断断续续，忽高忽低，持续了很久。

    

    沐辰站在屋外，背靠着墙壁，双手插在裤兜里，仰头看着天边逐渐亮起来的天际线。

    

    灰白色的天光一点一点地吞噬着夜色，将废墟的轮廓从黑暗中剥离出来。

    

    他深吸了一口气，荒原上干燥冰冷的空气灌进肺里，带着一股淡淡的硫磺味。

    

    惨叫声从身后传来，他没有回头。

    

    十分钟后，惨叫声停了。

    

    又过了几分钟，艾贝尔从屋子里走了出来。

    

    她的衣服上没有血迹，匕首也被擦得干干净净，插回了腰间的刀鞘里。

    

    她的表情依然平静，但嘴角微微抿着——那是她在压抑某种情绪时的习惯动作。

    

    “他说了。”艾贝尔走到沐辰身边，声音很轻，“禁区里面，除了他之前说的那些，还有三支巡逻队，每队六个人，配备电磁屏蔽装甲车和重型武器。他们的巡逻路线不是固定的，每天随机更换。”

    

    沐辰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补给通道的后半段，他三年前没敢走到底，是因为在通道深处听到了人的声音。不是正常人的声音，是那种……他形容不出来，但他说不像是活人发出的。”艾贝尔顿了顿，“他怀疑通道里有东西，不是变异动物，是别的什么。”

    

    沐辰从口袋里掏出防水布地图，摊在墙壁上，就着天光，用记号笔在上面添加了几笔。

    

    他标出了三支巡逻队的可能活动范围，在补给通道的后半段画了一个问号，然后在问号旁边写了两个字：危险。

    

    “还有呢？”他问。

    

    艾贝尔沉默了两秒。

    

    “他说禁区中心有一个很大的建筑，不像是实验室，更像是一个……他说‘工厂’。”她的声音微微发紧，“很大，很黑，从来不亮灯。但里面会传出声音，就是他说过的那个‘呼吸声’。”

    

    沐辰的笔在防水布上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写。

    

    工厂。

    

    呼吸声。

    

    他在“呼吸声”三个字下面画了两条线。

    

    然后他将地图折好，塞回腰包里，转身走回屋子。

    

    艾贝尔跟在他身后。

    

    屋子里，老赵已经没了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