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然那些被植入基因深处的战斗本能已经覆盖了所有的痛觉神经，只要骨骼没有断裂，肌肉没有彻底损毁，它们就会一直冲下去，直到流干最后一滴血。
不过战场上的形势已经发生了剧烈的变化。
草坪上到处散落着人体的碎片，仿佛来到了一个地狱修罗场。
已经有三个原石被干掉，但同时也损失了一台X-8。
剩下三台中的一台X-8的状况也好不到哪里去。
左臂从肘部断裂，露出里面纠缠在一起的电线和液压管，断口处还在滋滋地冒着火花；胸口的装甲板被撕开了一个大口子，里面的冷聚变核心裸露在外，那团环形的红光变得忽明忽暗，像是快要熄灭的烛火；它的头部也被打歪了，那条细长的黑色目镜碎了一半，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光学传感器，有几颗还在固执地闪烁着。
子午已经输入命令让它返回平台，接受自动化维修。
最后一个原石在两台X-8的联合攻击下，模样惨烈。
它的左眼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眼眶里只剩下一个黑洞洞的血窟窿；右臂从肩膀处被齐根撕掉，只剩下一截白森森的骨茬露在外面，上面还挂着几缕残破的肌肉纤维；它的腹部被激光切割器烧穿了一个大洞，透过那个洞可以看到身后草坪的绿色。
但它还在战斗，用仅剩的那条手臂，一拳一拳地砸在一台X-8的胸口，每一下都带着同归于尽的疯狂。
另一台X-8抬起右臂，五根金属手指张开，掌心亮起一团刺目的白光，那是激光切割器充能的光芒。
原石没有躲，因为它已经失去了闪躲的能力。
白光炸开，一道细如发丝的光束从X-8的掌心射出，精准地洞穿了原石的眉心。
原石的动作定格了一瞬，像一尊突然被冻住的雕塑，然后缓缓向前倾倒。
欧阳明看着这一切，眼神里没有任何波澜。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散落在草坪上的X-8零件，又扫过那些在激光网中挣扎求生的黑影，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茶水已经凉了，苦涩的味道在舌尖上蔓延开来，他眉头都没皱一下。
战场上的形势，正在朝着对他有利的方向发展。
那些黑衣人已经被激光阵列压制得抬不起头来，能量护盾上的裂纹越来越多，越来越密，像是一面快要碎裂的玻璃穹顶。
三台能量护盾发生器有两台已经彻底报废了，剩下那一台也在发出越来越尖锐的嗡鸣声，那声音像是某种濒死的哀嚎，又像是最后的警告。
相信过不了太长的时间，这场战斗就将结束。
欧阳明将茶杯放回桌上，指尖在杯沿上轻轻敲了两下，发出清脆的叮当声。但他的眉头并没有因为战局的有利而舒展，相反，他眉心的那道竖纹比刚才更深了，像是被刀刻上去的。
他担心的是另一件事。
冥殿的人，还没有露面。
从战斗开始到现在，出现的只有家族的原石和陈传光手下的黑影小队。
冥殿——那个号称从不失手的杀手组织，却连影子都没有见到。
这不正常。
按照那条匿名消息的说法，冥殿会在三点整动手，三点整确实有人动手了，但动手的是原石，不是冥殿的杀手。
是那条消息有误？还是冥殿的人正在某个黑暗的角落里潜伏着，像一条伺机而动的毒蛇，等着给他最致命的一击？
欧阳明的目光移向监控屏幕的角落，那里显示着府邸外围的夜视画面。
街道空荡荡的，没有人影，没有车辆，甚至连野猫野狗都看不到一只。
路灯孤零零地亮着，将柏油路面照出一片惨白。
太安静了，安静得不正常。
他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节奏缓慢而均匀，那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正在这时，加密通讯器的铃声忽然响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