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半蹲在沐辰的另一侧，单手举着一个单筒夜视望远镜，另一只手扶着天台边缘的护栏。
夜风吹起她额前的碎发，露出一张精致而冷峻的面孔。
她的五官轮廓很深，嘴唇微微抿着，透出一种混血儿特有的韵味。
宝石蓝色的瞳孔在夜视仪的绿光映照下泛着淡淡的光泽，像两颗打磨过的宝石，清澈却又深不见底。
她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望远镜的目镜，但眉头微微蹙着，显然对沐辰刚才那句话有些不解。
沐辰终于从夜视仪上抬起头来，偏头看了她一眼。
月光洒在他的脸上，勾勒出一张年轻却老成的面孔。
他的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但眼中却一片冰冷。
“欧阳明掌权这么多年，要是连这点防卫力量都没有，那我们也就没有合作的必要了。”沐辰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府邸方向，远处那些闪烁的脉冲光束和隐约传来的闷响，像是这场大戏的序曲。
艾贝尔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从望远镜里看过去，府邸外围的防御力量确实显得太过单薄了。
那些执法队员，就算个个都是精锐，在原石面前也不过是多撑几分钟的事。
欧阳明要是只有这点家底，早就被人从那个位置上踹下来了。
“不急，”沐辰继续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欧阳明一定还藏着后手。而且，他藏起来的那张牌，应该快要打出来了。”
沐辰说话的时候，下面的情形已经发生了变化。
那些执法队确实是家族精挑细选出来的好手，放在任何地方都能独当一面。
所有队员，个个都是服役十年以上的老兵，脉冲枪法精准，战术配合默契，面对突如其来的袭击没有一个人慌乱。
但问题是人太少了。
加上支援也不过十几个人，面对几十人的火力压制和那几个怪物的突袭，已经是强弩之末。
执法队的能量护盾在原石的利爪面前根本坚持不了多久，脉冲枪的蓝光打在这些怪物身上，除非正中要害，否则它们不过是晃动一下。
一个原石的肩膀被脉冲光束洞穿了一个焦黑的血洞，但它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当然如果它们还有眉头的话。
它继续向前冲，速度丝毫不减，仿佛那个血洞长在别人身上。
坚持了不到十分钟，执法队的防线彻底崩溃。
最后一名站着的执法队员是小队长。
他的脉冲枪能量已经耗尽，格斗匕首断成了两截，左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垂在身侧，不知道是被打断的还是被撕下来的。
他背靠着门廊的石柱，头盔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露出一张满是血污的脸，眼睛里全是血丝，但目光依然凶狠得像一头被逼到绝路的狼。
他面前站着三个原石。
它们没有立刻扑上来，像是在欣赏猎物最后的挣扎，又像是在等待某种命令。
月光下，它们的身影拉得很长，灰黑色的作战服上沾满了血渍，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同伴的。
小队长缓缓从腰间拔出一把备用手枪。
那是一把老式的火药武器，在能量武器横行的时代，这种东西已经很少有人用了。
他拉动套筒，子弹上膛，枪口对准了中间那个原石的眉心。
他的手指扣在扳机上，微微发抖。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左臂传来的剧痛和大量失血带来的虚弱。
“来啊。”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嘴角扯出一个惨烈无比的笑容，“陪你爷爷走最后一程。”
原石动了。
快到看不清。
小队长甚至没来得及扣下扳机，一只灰黑色的手就已经穿过了他的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