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室位于地面以下整整三十米，四面墙体浇筑的是军用级复合混凝土，夹层里还嵌着三层高强度合金板。
面积有五百多平米，隔出了卧室、卫浴、储藏室和武器库，通风系统用的是独立循环过滤，水源来自地下三百米深处的自流井，食物储备足够两个人吃上两年。
这地方是按照末日防护的最高标准打造的，欧阳明曾经拍着墙对子午说过，就算是联邦那枚号称“地堡杀手”的钻地核弹落下来，这间屋子也能扛得住。
此刻，这间花费了他上亿信用点的堡垒，安安静静，只有屏幕里传出的细微电流声，和茶水煮沸后偶尔冒出的咕噜轻响。
欧阳明面前的桌上放着一杯刚沏好的乌龙茶，白瓷杯沿上还沾着一点茶沫，袅袅的白烟升腾起来，在冷冽的空调风中打着旋散开。
他靠在深棕色的真皮沙发里，身着一件深灰色的家居长衫，领口微敞，露出一截精瘦的锁骨。
头发随意拢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额前，衬得那张棱角分明的脸多了几分慵懒，可他的眼睛却一点也慵懒不起来。
那双眼睛盯着屏幕，瞳孔里映着监控画面的冷光，幽深得像一潭不见底的水。
子午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正在摆弄他那一套精致的咖啡器具。
手摇磨豆机、黄铜滤杯、细嘴手冲壶，一样一样码得整整齐齐。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立领夹克，拉链拉到最高处，腰背挺得笔直，整个人透着一股军人般的严谨气质。
五官毫不起眼却干净利落，尤其是那双眼睛，平静得几乎没有情绪波动，像一面不起波澜的湖。
欧阳明忽然移开目光，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机械钟。黄铜的指针刚好走到两点五十分。
快要到三点了。
“子午，你说这会是真的吗？”
欧阳明端起茶杯，却没有送到嘴边，只是看着杯中的茶汤轻轻晃动，茶叶在杯底沉沉浮浮。
子午手上的动作没停，咖啡豆在磨豆机里发出细碎的咔嚓声。
“我不知道，也没法判断。”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得像刀切豆腐，“不过您不是也已经说过了嘛，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欧阳明微微点了点头，将茶杯放下，指尖在杯沿上轻轻摩挲了一圈。
监控屏幕上，府邸大门口的画面里，家族派来的执法队还笔直地站在那里。
六个人，清一色的黑色作战服，腰间别着联邦制式脉冲枪，斜跨大功率能量武器，头盔上的面罩放下来，看不清表情。
他们每隔十五分钟换一次岗，巡逻路线覆盖整个府邸外围，连一只野猫都别想悄无声息地靠近。
这些人是族长派来的，明面上说是“保护”，但欧阳明心里清楚，保护和监视，有时候只是同一枚硬币的正反两面。
“我是认为，没人敢拿冥殿开玩笑。”欧阳明忽然开口，语气若有所思，像是在对自己说，又像是在对子午说。
子午将磨好的咖啡粉倒入滤杯，细嘴壶倾斜，热水以均匀的螺旋状浇注在粉层上，咖啡的香气瞬间弥漫开来，苦涩中带着一丝焦糖的甜。
“是的，我和您的看法一样。”
他端起泡好的咖啡，轻轻抿了一口，舌尖在唇边极快地舔了一下，脸上露出满意的神情。
那表情很淡，只是眉梢微微扬起了一点，但对于了解他的人来说，这已经算是极致的愉悦了。
欧阳明看着子午喝咖啡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这小子什么都好，就是喝个咖啡都跟泡功夫茶似的郑重其事。
不过他没心思打趣，转而又问道：“我记得冥殿好像有一条可以不杀目标的规矩？”
子午放下咖啡杯，手指在杯柄上停留了片刻，像是在确认欧阳明问的是哪一条规矩。
片刻后，他点了点头：“是的。冥殿的规矩里确实有一条。如果目标在被杀之前，能够查出雇主的身份，并且将雇主杀死，那么冥殿就会认定任务自动终止，不再追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