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地底下传上来的震动，“一定要检查好。完成后，就把整个府邸全部炸掉，不要留下任何线索。”

    

    “明白。”

    

    通讯挂断。

    

    陈传光放下通讯器，有些无力地坐在椅子上。

    

    椅子在他的体重下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像是也在叹气。

    

    他靠在椅背里，闭上眼睛，手指捏着眉心。那里有一个很深的“川”字，像是被什么东西刻在了皮肤上。

    

    这件事有风险。还不是小风险，一旦暴露就会陷入万劫不复。

    

    欧阳明是族老，就算被软禁了，那也是欧阳家的人。杀族老，在任何一个家族里都是死罪。但他已经想好了托词，即使事情败露，只要现场有艾贝尔在，他就可以说成是去防止两人勾结，泄露家族秘密。

    

    他是去“维护家族利益”的，不是去灭口的。至于欧阳复信不信，那就不重要了。

    

    现在他和以诺·罗素正是得势的时候。

    

    族长欧阳复对他们的倚重超过了任何一个人，“神裔计划”的成果摆在那里，那些被改造过的实验体，那些超出常人的能力，就是他们最大的筹码。

    

    要是不抓住机会站稳脚跟，将来一旦欧阳复改变主意，他们就会是被推出来的替罪羊。

    

    就像现在的欧阳明一样。

    

    他睁开眼，看着桌上那份还没看完的实验报告。

    

    屏幕已经自动休眠了，变成一片漆黑，映出他自己的脸，清瘦而苍白，眼镜片后面的眼睛里有一种光，不是疲惫，是那种不能回头的决绝。

    

    他伸手碰了一下屏幕，屏幕亮起来，数据重新出现在眼前。

    

    十七号，二十一号，二十三号。

    

    那些数字在淡蓝色的光里跳动，像是在呼吸。

    

    他盯着那些数字，看了很久。然后他低下头，继续看报告。

    

    ……

    

    欧阳明靠在沙发上，目光却没有离开过墙上那十几块监控屏幕。

    

    屏幕上的画面被切割成大小不一的格子，每一格都在无声地播放着府邸内外不同角落的景象。

    

    这些都是他亲自设计、亲自找人安装的针孔隐形摄像头，小到可以嵌进墙缝里，大到也不过一枚纽扣的尺寸，镜头镀了特殊的红外涂层，连反光都不会有。

    

    除了他和子午，没有人知道这些摄像头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