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事情，当然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了。”那个声音笑了一下，但合成的笑声听起来有些诡异，“当然，我也不至于无聊到用这样的事情去打扰您，对吧？”
欧阳明沉默了一秒。
他的目光落在子午身上。
子午那边不用他吩咐，已经打开了便携设备，手指在屏幕上飞速滑动，试图追踪这个信号的来源。
屏幕上跳出一串串数据，子午的眉头越皱越紧。
“你想要什么？”欧阳明收回目光沉声问道。
他不是那种会被几句恐吓就乱了方寸的人。
这么多年在家族里摸爬滚打，他见过比这更直接的威胁，也见过比这更隐晦的试探。
对方既然找上门来，一定有所图。
“和聪明人聊天，果然不错。”那个声音又笑了一下，然后语气变得认真了一些，“我和以诺·罗素有私仇。我要对付他。至于您能帮到我什么，这个就看您的诚意了。”
欧阳明的眼睛眯了一下。
以诺·罗素。那个外籍科学家，那个“神裔计划”的核心人物，那个被族长捧在手心里的宝贝。
竟然有人要对付他。
“你要杀他？”欧阳明试探地问。
“不不不。”那个声音连忙否认，语气里带着一丝夸张的惶恐，“我和他的私仇还没有到那个地步。不瞒欧阳先生，他剽窃了我的一些研究成果，据为己有。我只是想拿回我的东西。就像当年在联邦基因研究院时那样。”
欧阳明的瞳孔再次收缩了一下。
联邦基因研究院。那可以说是“神裔计划”的前身，也是这一切开始的地方。
“你也是联邦基因研究院的人？”欧阳明的声音里多了一丝慎重。
“是的！不过这都是过去的事情了，有些恩怨总是需要做个了结的。欧阳先生，怎么样？”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有一种奇怪的东西，不是愤怒，不是委屈，而是……一种被压了很久，终于可以翻出来的怨毒。
欧阳明沉默了几秒。
他在权衡。
对方的话不可全信，也不可不信。
以诺·罗素确实是他的眼中钉，如果能让那个人吃点苦头，他当然乐见其成。但对方到底是谁？真的是研究院的旧人？还是另有所图？
“我需要验证你说的话是否真实。”欧阳明缓缓说道。
“当然，这很合理。”那个声音的语气变得轻松起来，“今晚凌晨三点，会有人潜入到您那里行刺。雇主也会派人过去一起灭口，当然这里面也包括欧阳先生您本人。希望剩下的时间够您准备好接待客人。当然，要是应付不了，那就不是我的问题了。”
那个声音笑着说完后就挂断了通讯器。
欧阳明把通讯器放在桌上，看向子午。
子午的手指还在屏幕上滑动，但速度已经慢下来了，像是在做最后的确认。最后他抬起头，看着欧阳明，摇了摇头。
“追踪不到。信号经过了至少十二层代理，每一层都是不同的服务器，分布在不同的国家。最后跳转到一个国际通讯的频段，但那个频段是加密的，我解不开。”
欧阳明没有责怪他。
他知道对方既然敢打这个通讯，就不怕被追踪。
他端起那杯凉透的茶，抿了一口，苦涩的味道在舌尖上化开，他的眉头皱了一下。
“怎么办，家主？这个人能相信吗？”子午问。
欧阳明把茶杯放下，靠在椅背里。
椅子的真皮表面发出一声轻微的摩擦声，在安静的书房里格外清晰。
他看着天花板上的那盏吊灯，水晶坠子在灯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斑，在天花板上跳跃。
“对方有一句话说得没错。”他终于开口了，声音很慢，像是在斟酌每一个字，“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小心些总是没错的。”
子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