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心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但她很快就把那种感觉压下去了。
老吴把钱收好,放在贴身的口袋里,还用手按了按,确认不会掉出来。然后他深吸一口气,开始说话。
“我在寰宇生物科技工作了九年。”他的声音稳了一些,带着一种回忆往事的沉重,“主要负责园区外围的安保工作。不是厂区里面,是围墙外面,巡逻、查车、看大门那种。”
“九年的外围安保,你应该对园区的整体情况比较了解。”沐辰说。
老吴点了点头。
“了解一些,但不多。园区很大,具体的面积我不知道,但确实很大。外围是我们这些外聘的安保,负责围墙、大门、巡逻。但园区内部的基地,就是厂房和实验室那一圈,所有的安保都是欧阳家族的嫡系子弟。外人进不去,连靠近都不行。那些人的制服和我们不一样,配枪也比我们好,进出都要刷卡加虹膜识别。”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一些,
“我听说在园区里面,有一个非常隐蔽的地下基地。我们外围的人从来没有进去过,连具体位置都不知道。但是——”
“但是什么?”艾贝尔忍不住追问。
“但是我们见过有奇怪的东西被运出来。”
老吴的脸上露出了一种复杂的表情,恐惧、愤怒、恶心,混在一起,让他的脸扭曲了一瞬。
“有一次,凌晨两点多,我值班。一辆冷藏车从基地的方向开出来,后厢门没关严——可能司机太急了,也可能是锁坏了。我站在大门口,从门缝里瞥了一眼。”
他停住了。他的手在发抖,他把它压在膝盖下面。
“里面全是人。”他的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或者说,曾经是人。他们被绑在担架上,身上插满了管子,有的还在动。那些管子连着旁边的机器,机器上还有灯在闪。那些人的脸——惨白惨白的,眼睛半睁着,像是睡着了,又像是……”
他没有说下去。
房间里很安静。
沐辰和艾贝尔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神里看到了同样的东西——愤怒。
“你的被辞退,应该和这件事有关吧?”沐辰问,声音很平,但每个字都像是从冰水里捞出来的。
老吴点了点头,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
“是的。我们班一共六个人,那天晚上值班的六个人,都看到了。后来全部被辞退。公司只是象征性地赔了一点钱,理由是‘擅自离岗’——说我们不该看的东西看了,不该知道的东西知道了。我们的班长不服气,去找他们理论。他进了园区,就再也没有出来。”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那条废了的右腿,手掌在上面轻轻抚摸着。
“我们只好拿了钱走人了。后来我们班里有人咽不下这口气,跑到联邦政府去告状。结果联邦法院还没受理,那个人就消失了。电话打不通,家里没人,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再后来,其他人也陆续出事了——有人出车祸死了,有人在家突发心脏病,有人从楼上掉下来摔死了。我们都知道那不是意外,但警察说那是意外,那就是意外。”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
“我那天晚上,有人摸进我家里。我听到动静,从窗户跳出去逃跑了,摔断了腿。”
他苦笑了一下,那笑容比哭还难看。“我这条腿,没钱治,就这么拖着。骨头长歪了,走路的时候骨头碴子磨着肉,疼得要命。但我不敢去医院,怕被人发现。”
“你的家人当时是怎么躲过去的?”艾贝尔问。
以那些人的手段,他们不可能在老吴跑了后还放过他的家人。
“多亏我当时先把他们送到了南城这边,一个秘密的房子里藏了起来。”老吴说,“本准备等风声过了再接回去。结果——”
他苦笑了一下,那笑容很短,只维持了一秒就垮了,
“结果我自己都差点被杀。”
沐辰等他的情绪平复了一些,然后开口。
“三年前,你还记得园区内发生过什么不寻常的事情吗?”
艾贝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