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辰没有急着开口。
他先从夹克内兜里掏出一个信封,放在桌上,推到老吴面前。
信封鼓鼓囊囊的,透过纸面能看出里面是一叠钱。
老吴愣了一下,看看信封,又看看沐辰,脸上露出不解的神色。
“这是?”
“五千块。”沐辰说,声音很平静,“先拿着。”
老吴的眼睛瞪大了。
他的嘴唇动了动,然后连连摆手,动作很慌乱,差点把拐杖碰倒。
“不不不,先生,这不行,我还没说什么呢,怎么能收您的钱——”
“收下吧。”沐辰打断他,语气温和但坚定,“我知道你还有家庭。这点钱虽然不多,但能给他们基本的改善。”他顿了顿,又说,“另外,如果你愿意,我可以给你安排一份工作。不会太累,就是看个仓库,管吃管住,一个月四千。不过会有点辛苦。”
房间里安静了。
老吴看着那个信封,又看着沐辰,嘴唇在颤抖。
他的眼眶开始泛红,泪水在浑浊的眼睛里打转,但没有流下来。他的手在发抖,伸向那个信封,又缩回来,又伸过去,最后终于捏住了信封的边缘,把它攥在手里。
信封被他攥得皱巴巴的,指节泛白。
“这位先生,”他的声音哽咽了,“我知道的消息不一定有用。我也是希望能够对付欧阳家才这样做的,我不是为了钱……”
“我知道。”沐辰笑着摇了摇头,那笑容很淡,但很真诚。“不管你的消息有没有用,你能答应为我们提供消息,本身就已经在担着风险。不必客气。”
他看着老吴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大家都是平等的人,理应互相帮助。”
老吴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他没有出声,只是低着头,用袖子擦了一把脸。再抬起头时,他的眼神变了——从最初的紧张、试探,变成了信任和感激。
“谢谢,谢谢您。”他的声音很轻,但很诚恳。
艾贝尔坐在一旁,一直没有说话。
她看着沐辰,看着他那张平静的、没有任何表演痕迹的脸。
她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觉得这个人冷得像一把刀。后来慢慢熟了,知道他身上有杀气,有故事,有她看不懂的东西。但今天,她看到了另一种东西——一种很简单的、很朴素的、甚至有些笨拙的善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