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平时那部，是那部——邱沁留下的，银灰色外壳，没有任何标识，屏幕上只显示一串加密代码。
他看了一眼，按下接通键，没有说话。
“Q。”
那个声音从听筒里传来，经过处理，分不清男女，分不清年龄，像机器在朗读文本，但沐辰已经熟悉了这个声音——冷，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
“现在有一个S级的任务，需要你去完成。”
沐辰的手指微微顿了一下。
他靠在沙发里，目光落在窗外那片被夕阳染成橘红色的天空上。
“不都是自愿接任务吗？”他问，语气平淡，像是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但他的脑子里已经在快速运转，冥殿的规矩他知道，任务系统是开放的，成员根据自己的能力和意愿选择任务，从来没有人强迫他接过什么。
“冥殿的成员每年都需要接受一次指派任务。”那个声音解释，不紧不慢，像是在背诵一段早已写好的条文，“这是惯例。你加入的时候，协议里有这一条。你可能没注意到。”
沐辰确实不知道，邱沁当时也没有提过这一条，不过从她刚入行半年的情况来看，大概率她自己都不知道。
通过对方的说明，他才知道，每年一次的指派任务，对于大多数冥殿成员来说，不过是例行公事，组织会挑选一个适合你能力的任务，强制分配，不容拒绝。
他沉默了两秒，然后开口，声音依然平静：“明白了。那任务是什么？”
“刺杀欧阳明。”那个声音说，“他的个人详细资料和任务信息已经发到你的私人邮箱中。”
沐辰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不是那种剧烈的一缩，是很轻的、几乎察觉不到的一动，像湖面被风吹皱了一下，又平了。但他的心跳快了半拍。
欧阳明。冥殿竟然要杀他。
沐辰的脑子在那一瞬间转了很多圈，但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他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水，然后放下，动作从容得像是在听一个无关紧要的消息。
“我可以问理由吗？”他问，语气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好奇，不多不少，刚好是一个职业杀手在接受任务时正常的反应。
“按照规矩我是不能和你说的。”那个声音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什么，然后语气里多了一丝罕见的松动，“不过看在和你聊得不错的份上，我可以透露一点——有人出了一千万，让他消失。”
沐辰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那不是笑，是一种“你说了等于没说”的礼貌性回应。杀手杀人，肯定是有人出了报酬，这都不是什么秘密。
一千万，和悬赏陈传辉的价格一样。巧合？还是同一个人出的价？他没有问。
“你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他说，声音还是那么平静，但目光变得锐利了一些，像是隔着通讯器，也能看到对面那个人的眼睛。
那个声音沉默了一秒，然后也笑了，不是那种大声的笑，是很轻的、带着一丝戏谑的轻笑，像猫看到老鼠从洞里探出头来时喉咙里发出的那种声音。
“呵呵，你很聪明。那我就再多说一点。相信你也看了新闻，他负责的档案局起火了。对于欧阳家族来说，那是很大的失职。最重要的是，在起火前，据说他们丢失了一份重要的文件。”
沐辰的眼睛微微了眯，看来那份重要的文件就是指此刻在自己相机里的那份了。
“我只能说这么多了。”那个声音说，语气恢复了那种冷淡的、公事公办的调子，“剩下的，你自己判断。”
沐辰没有追问。他知道再问也问不出什么了。
“我明白了。”他说，声音很平，“这个任务有要求吗？”
“没有。任何方式都可以，时间是三天。”那个声音顿了顿，“任务详情里有他的具体情况，包括生活习惯、行程安排、安保配置、住宅结构图。还有问题吗？”
“没有了。”
通讯挂断。通讯器的屏幕暗下去，变成一块冰冷的黑色玻璃。